第48章 火焚帅帐,谁是清醒?(2/2)
火浪裹着木屑冲上天,岗楼的茅草瞬间成了火把。
陈七扯下伪装的叛军皮甲,露出底下的唐军玄甲,鹰哨叼在嘴里狠吹。
二十个火雀营弟兄掀开车篷,刀枪在晨雾里闪成一片:
与此同时,北岭的密林中传来闷雷似的马蹄声。
林昭伏在马背上,断刀咬在嘴里,看东城门的火光像信号弹般炸开。
他猛抽一鞭,战马嘶鸣着冲下山坡,玄甲军的喊杀声震得林梢的雾珠簌簌往下掉。
云梯!阿狗的声音在右边炸响。
林昭抬头,见东城墙头的守军正往下泼滚油,火星子溅在云梯上,腾起阵阵黑烟。
他甩开刀上的布带,刀尖挑住垂下的绳索,臂力一较劲,整个人如狸猫般窜上城头。
混战中,林昭的断刀劈开最后一名亲兵的盾牌。
帅府的朱漆大门裂开条缝,他看见几个叛军正往火盆里扔东西——泛黄的纸页在火里蜷成黑蝶,隐约能看见百姓丁口册军粮出入账的字样。
崔乾佑!林昭踹开大门,刀背撞在门框上,震得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正欲自刎的崔乾佑手一抖,剑刃在颈侧划出血线。
他抬头时,眼眶红得像浸了血:你倒赶得巧。
林昭的刀尖挑起案上半张未烧完的榜文,免租令三个大字还清晰可辨——那是去年春天,玄宗皇帝下的诏令,被崔乾佑撕了贴在帅府门口当箭靶。你烧百姓的活路,烧军粮的账册,如今连自己的命都要烧。他一步步逼近,可烧得掉王强临死前那句我未全然堕落
忠奴!崔乾佑突然狂笑,剑尖戳向林昭的胸口,这乱世里,谁真清醒?
你护着个快烂透的朝廷,我跟着能给我荣华的主子,有什么不同?
林昭侧身避开,断刀地磕在崔乾佑剑脊上。
他盯着对方眼底的疯狂,突然伸手扯开自己的衣领——贴身的旧布衫露出来,洗得发白的领口,是张巡夫人亲手缝的盘扣。清醒的人,不会怕一面旧袍。
剑刃落地。
崔乾佑瘫坐在地,看着林昭捡起帅印,转身走向城头。
东府的旗帜被火烤得猎猎作响时,陈七抹着脸上的血凑过来:不派人去朔方报捷?
高德那老东西怕是要抢功。
林昭望着南方,那里有睢阳的方向,有王强和老钟埋骨的麦田。
他把帅印扔进火盆,火星子溅在脸上,烫得生疼:这把火,不是烧给郭帅看的,不是烧给高德看的。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是烧给王强,烧给老钟,烧给所有...不愿再看百姓流离的人。
一只野鹰突然从火中腾起,爪中抓着半片未燃的布图——正是王强那幅染血的粮道图。
它振翅向南,掠过东府的飞檐,消失在朝霞里。
洛阳东府的地牢阴得渗人,林昭蹲在满地焦黑的军册残页前,指尖停在半张未烧尽的纸角上。
借着狱卒的火把光,能隐约看见上面写着范阳...银矿...月输几个字。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