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断羽不折，信在火中（2/2）

鸽子要落，就让它落个有去无回。

三日后的午后，小伍抱着只乳鸽在鸽棚外踱步。

这是林昭新训的，爪上没系信管，只绑了块浸过牛血的布条。

他轻轻一抛，乳鸽扑棱着飞向西南——那里有处残垣，是火雀营从前的联络点。

落了！陈七从了望台跳下，声音里带着急，在残垣的瓦堆上！

林昭攥紧腰间的匕首，目光紧盯着那抹灰影。

果不其然，残垣后突然窜出几道黑影，弓弦嗡鸣的瞬间，乳鸽扑棱着栽向地面，左翼插着支带棱的短箭——正是铁鹞部的制式。

小伍猛地冲过去，捧起受伤的鸽子。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像朵正在绽开的红梅。

他抬头看向林昭，眼底烧着两团火，手指快速比划：他们截信！

他们知道跳鸽！

截得了信，截不了无信之信林昭蹲下身，指尖抚过乳鸽的伤口。

鸽爪上的血布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用朱砂点的三个小点——那是他和小伍新创的暗号：盘旋三圈，对应三处坐标。

当夜，朔方军帅帐。

郭子仪盯着头顶盘旋的灰鸽，茶盏在案上发出轻响。

大帅，这是林校尉的烽火代鸽参军陆文远冲进来，手里攥着张地图，鸽子盘旋的轨迹正对黑风口、狼嘴峡、鹰嘴崖——这三处都是叛军密报里提过的粮囤！

郭子仪猛地拍案，茶盏应声而碎：点三千轻骑，带火油！

今夜就要让那些山耗子连热饭都吃不上！

太行北麓的高崖上，林昭裹着披风站在风里。

远处突然腾起三团火光，映得半边天发红。

小伍站在他身侧，怀里的鸽哨轻响——那是归巢的信号。

看到了么？林昭转头，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敌人以为我们在送信——其实我们在织网。

等这张网收紧......

话音未落，山脚下传来一声尖锐的鸽哨。

林昭皱眉，那哨声的调子太生——不是火雀营的。

他眯眼望去，见东南方的山头上，有个黑影举起手臂，指尖夹着枚鸽哨，正对着夜空吹出三长两短的音节。

小伍突然拽他的衣袖，比划着像我们的。

林昭的手慢慢按上腰间的匕首，二字在掌心发烫。

他望着那黑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声道：看来，有人想当这张网里的鱼......

山风卷着焦糊味掠过崖顶，林昭的斗篷猎猎作响。

不远处的鸽棚里，新训的火鸽扑棱着翅膀，爪上的银铃在风里叮当作响，像极了某种即将开始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