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麻雀衔火,七寨连焚(2/2)
第一声炸响震得林昭耳膜发疼。
陶瓮碎裂的声音混着火焰的声,映得寨墙一片通红。
赵二的死士队从两侧包抄,第二寨、第三寨的火光几乎同时腾起——原来每个虚营周围都埋了火油囊,叛军巡夜队像撞进了火网。
李承业站在帅府城头时,正看见第七寨的火光冲上云霄。
他的狐裘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手指掐着城砖,指节发白。
陆文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望着那片火海低声道:火雀营不靠人数,靠的是每一只鸽子、每一阵风、每一块地动。
侥幸。李承业的声音发紧,可话音未落,西隘主寨突然爆出更大的火光。
他眯眼望去,只见几个黑影扛着油桶撞进粮仓,为首的正是赵二——那家伙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叛军令符,竟混进了主寨!
好个里应外合。陆文远轻笑,林校尉连主寨的换防时辰都摸准了。
叛军主帅的怒吼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他亲率三千骑兵杀向火雀营驻地时,林昭正带着陈七在林子里布回音哨阵。
竹哨被削成不同长短,绑在树杈上,夜风穿过时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啸。
叛军骑兵刚冲进林子,东边的哨子响,西边的哨子也响,马队顿时乱了阵脚。
赵二就是这时候从背后杀出来的。
他用油布裹住双脚,带着死士队摸进敌阵,刀光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道血痕。
林昭看见他扑向敌将的战马,长矛刺穿他胸口的瞬间,他却死死抱住马腿,把敌将拽下马来。
叔——赵二的声音混着血沫,我替你看了胜仗...
林昭的横刀砍进敌将脖颈时,血溅在他脸上,烫得他睁不开眼。
他跪在雪地里,把赵二的头抱在膝上,那家伙的血浸透了雪地,染红了他胸前的旧疤——和王强的血书,和睢阳城头的血,一个颜色。
黎明时分,七寨的残烟还没散尽。
林昭捧着赵二的染血甲胄走进帅帐时,郭子仪正对着案上的叛军名册发怔。
他把甲胄轻轻放下,墨迹未干的战报压在
郭子仪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泛着水光。
他抓起笔在奏疏上重重落下墨:林昭者,睢阳孤忠之后,今以血战洗冤。
李承业站在驿站的残垣边,望着火鸽群从帅帐方向腾空而起。
它们扑棱着翅膀往长安去,爪上的布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林昭那天甩在他脚边的血书。
他摸了摸怀里的诏书,追谥宜削四个字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手指发颤。
雪停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裹着碎冰碴子的风里,隐约能听见长安诏使的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