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旗授印，火雀升营（1/2）

雪停后的朔方军辕门结了层薄冰，林昭站在帅帐外，赵二的染血甲胄还裹在臂弯里，甲片边缘的血渍冻成暗红冰晶，硌得他小臂生疼。

远处传来碎冰被马蹄碾碎的脆响，长安诏使的吆喝穿透晨雾，惊得檐下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过他头顶。

李承业的手指在袖中蜷成拳。

他望着那顶缀着赤金云纹的青呢小轿被八名羽林卫抬近，轿帘掀开时，黄门官捧着朱漆木匣跨出轿门，帽翅上的珊瑚珠随动作轻颤。李大人，黄门官眼尾扫过他发皱的官服，代宗亲诏，您同宣吧。

林昭听见李承业喉结滚动的声音。

那家伙昨天还把追谥宜削的诏书捂在怀里，此刻却不得不颤巍巍捧起新诏，玄色官靴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痕。张巡守节可嘉，虽城陷无证，然忠烈之名，不可泯。他的声音像被冻住的琴弦，忠烈，赐碑睢阳。

北风卷着诏纸哗啦作响。

林昭单膝跪地时，臂弯里的甲胄滑下些许，赵二最后那句我替你看了胜仗突然撞进耳朵。

他伸手接住黄门官递来的诏书，指尖触到诏书边缘的金线——和王强血书上的金线一样，都是长安尚衣局的手艺。

末将接旨。他声音发哑，从怀中摸出血书与一叠刻着战术的薄木片，轻轻放在黄门官带来的碑文拓本上。

拓本还带着墨香，二字的笔画里浸着他这十个月的雪与血。十三人，可瞑目矣。他低低说，目光扫过血书上城在人在的字迹，想起王强咽气前攥着他手腕的温度。

校场的鼓声响了。

郭子仪站在点将台上，玄色大氅被风卷起，露出腰间的虎符。

他冲林昭招招手，军法官捧着金印从侧后方走出——正是上个月还揪着林昭衣领骂伙夫也配管斥候的那个老官儿。

此刻他额头沁着细汗，双手托着金印的银盘，指节因用力泛白。

林昭听令。郭子仪的声音震得校场旗杆上的字旗猎猎作响，今授尔斥候营校尉金印，统辖五道飞羽司。

金印离盘的瞬间，林昭闻到了熟悉的锈味——这印在军法处库房里躺了三年，他当初替伙房送菜时见过。

他没接腰侧的印绶，反而解下胸前王强的旧袍。

那袍子洗得发白，领口还留着王强咳血时的暗斑。

他将金印系在袍带上，金属与粗布相碰，发出清响。

此印，代他们执。他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火雀营弟兄，赵二的甲胄被陈七捧在最前排，甲胃上的箭孔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李承业突然冲上来，指尖几乎戳到金印：这印...这印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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