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火焚义仓,舌战影判(2/2)
那你现在毁的,林昭一步一步逼近,靴底碾碎烧黑的米粒,是你娘坟前那碗无人祭的冷饭。他盯着裴元贞发抖的指尖,阿灰临死前求我,说我哥心里的火,别让它烧了太原
裴元贞的瞳孔骤缩。
玉骨折扇地断成两截,扇骨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阿灰的遗书上。
地道!地道口露了!
守仓兵的尖叫盖过火势。
林昭转头,正见西墙根的青石板被烧得翘起,露出
陈七带着乞儿们冲进来,硫磺袋砸向井口,石灰粉混着浓烟倒灌进去,地道里立刻传来咳嗽和骂声。
毒蛇!你这条毒蛇!
王九突然扑过来,指甲掐进裴元贞手腕。
他眼里全是红血丝,我娘等药等了七日!
你说再送两回信,药就到,可她今早......今早连最后一口气都没等到!
裴元贞反手拔刀,刀光映着他扭曲的脸:你算什么东西——
一声,林昭的刀背磕开他手腕。
刀刃架在裴元贞颈上时,林昭闻到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血味,像极了睢阳城破那日,张巡身上的味道。
地窖的潮气裹着墨香。
裴元贞被推进去时,正看见墙上密密麻麻的密信——都是他与叛军联络的手书,墨迹未干。
案上摊着太原布防图,边角还压着半块冷掉的炊饼,是陈七今早给他带的。
你们赢了一城。他突然笑起来,笑声撞在砖墙上,可这天下,谁不是被弃之人?
林昭把苏晚的药包放在案上。
布包还带着体温,是方才医馆里,苏晚醒来说太原的井水该甜了时,硬塞给他的。有人被弃,有人被救。他指着药包,我义妹今日醒了,说的第一句话,是让我别让太原的井水再苦。
裴元贞的笑僵在脸上。
他盯着药包上的朱砂痣——那是苏晚绣的,和她眼角的痣一个模样。
突然,他掀翻案几,火折子地窜起,火舌瞬间吞没布防图。
林昭拽着陈七往后退。
火浪扑过来时,他听见裴元贞的嘶吼穿透烈焰:我非叛臣,乃醒者!
可若清醒是痛,我宁可——从未睁眼!
地窖门地合上时,慧明的晨钟正好撞破天际。
钟声荡过全城,林昭看见陈婆子带着乞儿们往井里扔最后一袋硫磺,火药在井下炸出闷响。
统领!陈七指着北门。
尘烟里,一骑飞驰而来,旗上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林昭转身走向西井残口。
焦土上还蒸腾着硫烟,像团散不去的雾。
他摸出怀里的药包,朱砂痣在烟火里微微发亮。
晨钟余音撞在残墙上,惊起几只乌鸦,扑棱棱掠过他头顶,往更北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