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火焚义仓,舌战影判(1/2)
第三日午时的日头像块烧红的铁,将义仓的青瓦晒得发烫。
林昭蹲在对面茶楼二楼,指尖扣着窗棂,目光紧盯着义仓朱漆大门——门环上的铜锈被晒得发亮,像一滴凝固的血。
统领,王九进去了。陈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火药熏过的焦味。
他腰间别着油布裹着的火种,手腕上还沾着仓后草堆的碎叶。
林昭喉结动了动。
前日王九攥着药包时,指节白得像枯骨,说我娘要是好了那半句哽咽,此刻突然撞进他耳朵。
昨日寅时,慧明敲开医馆门,只说了句王九他娘没熬过去,他就知道,这场火该烧得更烈些。
义仓门一声开了。
王九的破布衫沾着草屑,跌跌撞撞往外跑,边跑边喊:军爷!
军爷!
昨夜里有斥候摸进仓了!
粮袋上划了道口子,米漏了一地!他额头挂着汗,声音发颤,倒真像被吓破了胆。
门内转出个穿月白锦袍的身影。
裴元贞的玉骨折扇半掩着脸,眼尾扫过王九时,林昭看见他指节在扇骨上扣出青白——那是前日王九送假信时,他捏碎茶盏的动作。
慌什么?裴元贞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带路。
林昭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三下。
楼下街角,个穿补丁裤的乞儿立刻拐进巷口——那是陈七的信号。
他摸出怀里的陶片,边缘还带着窑匠老沈临死前的温度。
老沈被叛军砍断手时,喊的我娘还没喝上米粥,此刻正烙在陶片凹凸的纹路里。
义仓最深处的库房阴得发冷。
裴元贞的扇尖挑起一袋米,米流泻而下,在青砖上积成小堆。斥候?他突然冷笑,倒像有人急着让我来看什么。
裴大人明鉴!王九跪在地上,脊背筛糠似的抖,小的、小的也是今早才发现......
闭嘴。裴元贞的扇骨敲在王九后颈,突然顿住。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点米,凑到鼻前——硫磺的呛味混着米香,刺得他皱起眉。
火折子的爆响惊得王九一缩。
陈七从粮袋堆后闪出来,油布掀开,火种地窜上粮袋。
硫磺灰混着油脂,火势像条红蛇,顺着粮袋缝往上爬。
救火!守仓兵卒的喊声响成一片。
裴元贞却退到墙角,望着越烧越旺的火,忽然笑了:烧得好——越乱,越易取城。他的眼在火光里发亮,像淬了毒的刀。
裴大人倒看得通透。
林昭的声音从火墙后传来。
他踩着烧裂的粮袋走过来,陶片在掌心压出红印。可你记得老沈吗?他抬手掷出陶片,窑匠老沈,被你指认成唐军细作,砍断手时喊的是我娘还没喝上米粥
裴元贞的扇子地顿住。
陶片撞在他脚边,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塞着的布片——是阿灰的遗书,血字还没干透:元贞哥,我娘喝上米粥了,可你说的,为什么比刀还疼?
国弃我时,可问过我娘死活?裴元贞的声音发紧,扇骨在掌心捏得咯咯响,我娘咽气那天,官府的米车从门前过,说叛军要来了,米要留给兵他突然掀开窗棂,让火光灌进来,现在我让太原乱,让李唐的兵顾不上米,让他们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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