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地火先生,一炸破天门(1/2)
北坡的晨雾还未散尽,林昭的皮靴已碾过教场的露草。
他怀里的残箭硌着心口,昨夜在医馆外站了半宿的寒气还未散尽——苏晚煮的姜茶早凉了,可他不能去。
牛皮卷在案几上摊开,炭笔在他指节间转得飞旋。
昨夜他在草堆里眯了半个时辰,此刻眼底的血丝像蛛网,却越画越精神。
笔锋扫过敌营分布图,又勾连起西墙暗渠的走向,突然地折断。
守,终是死局。他捏着断笔,指节发白。
案角的阵亡名录被风掀开,棠邑三百儿郎的名字在晨光里晃动——那是他上月带人接应的民壮,如今只剩半张染血的纸。若能掘地穿营......他突然抓起炭块,在牛皮上重重画出条蜿蜒的线,一炸破心,何须日日耗命?
帅府的门环撞响时,李光弼刚喝完第三盏茶。
他望着阶下抱剑而立的林昭,见那人身前还堆着三卷物事:染血的战报、刻满名字的木简,还有支箭尾带私印的残箭。
地道攻敌策?李光弼展开林昭递来的图卷,浓眉微挑。
案边段崇先沉不住气,按刀道:古无此战法!
地底下塌了怎么办?
白白折损士卒!
林昭地跪下,甲叶撞在青石板上脆响。
他抬头时,眼底的红血丝像要渗出血:睢阳断粮时,张使君啃树皮;棠邑覆没那日,老弱扶着断墙哭。
末将不是要赌,是要在敌后插把刀!他抓起案上的残箭,薛烈的箭能射到北坡,末将的地道就能捅到他马厩!
若败,斩我祭旗;若成——他喉结滚动,太原可活。
帐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
李光弼的拇指摩挲着图上的地道线,忽然抬眼:限七日,兵不满百。
林昭的背绷得像弦,直到听见字才松了口气。
他起身时甲叶哗啦作响,却在跨出门槛时顿住:末将求一人。
周九章是在午后被请进营的。
这老头须发皆白,手掌按在西墙外壕的土上时,像棵扎了根的老树。
林昭见他闭着眼捻土,掌纹里落满泥屑,忽闻他低笑:砂黏相间,三尺下有空响——宜掘。
如何辨险?林昭蹲下身。
周九章从怀里摸出个铜哨,吹了声短调。
不远处草窠里窜出只灰鼠,吱呀乱叫。鼠鸣悠长土实,急促则塌。他拍了拍林昭肩膀,小将军,地底下的事,听地的。
赵铁的死士队是半夜进的暗渠。
林昭站在渠口,看三十个黑影猫着腰钻进去,腰间的短镐碰得叮当响。
老马的驴车随后吱呀过来,车上堆着炭包,他冲林昭挤眼:我这老驴,今日也算披甲了。
地道里的霉味比林昭想的更重。
第五夜,他正借着松明看周九章新标绘的土层图,头顶突然传来的轻响。
赵铁的嘶吼像炸雷。
林昭抬头时,只见那伍长用肩头顶住倾斜的木梁,青筋从脖颈爆到耳后,快走!
别管我——
泥石轰塌的声音淹没了后半句。
林昭扑到塌方处,双手刨着土,指缝里渗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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