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地火先生,一炸破天门(2/2)
直到周九章拽住他:
地底下静得可怕。
林昭跪坐在土堆前,额头抵着潮湿的岩壁,好久才哑声说:填土。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眼泪在尘里冲出两道痕,赵伍长的名字,刻进地道碑。
第七日子时,地道口的土粒突然簌簌往下掉。
陈七扒着洞口狂喜:通了!林昭打着火折子照进去,只见对面影影绰绰堆着草料——正是敌营马厩的地窖。
老马的驴车是被推进去的。
三车柴炭码得像小山,硫布浸了火油,在松明下泛着幽蓝。
林昭摸出火褶子,手却稳得像铁:放鸽。
三只火鸽扑棱棱飞起,尾羽的微焰在夜空里划出三道红线。
崔乾佑掀帐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听见帐外突然炸起马嘶,接着是的闷响,整座营寨都晃了晃。
等他冲到马厩前,火舌已经舔上了粮囤——那些他前日刚从汾州抢来的粟米,此刻正烧得噼啪作响。
地底藏兵?他盯着脚下的地道口,黑袍被火风吹得猎猎作响,林昭!
唐军的喊杀声是随着晨雾一起来的。
李光弼站在新掘的地道口,看残烟里己方士卒正追着溃逃的叛军砍杀。
他伸手摸了摸地道壁,木梁上还留着新鲜的斧痕,突然转头对左右道:传本帅令,授林昭破地令箭。
令箭是青铜铸的,沉甸甸压在林昭掌心。
他站在北楼的残垣上,望着远处敌营的焦土,忽觉肩甲被人轻碰。
苏晚的药香裹着晨露飘来,她手里端着碗热粥:昨夜又没吃东西?
林昭回头,见她左眼角的朱砂痣被烟火熏得发暗,突然笑了:等打完这仗,带你去看长安的花。
远处传来号角声。
林昭眯眼望去,崔乾佑的黑袍还立在高台,虽然隔得远,他却能看清那叛军统帅的唇形——剥皮示众。
他握紧令箭,指节泛白。
风卷着灰烬扑来,迷了眼。
等他再睁眼,苏晚已经捧着药碗下了楼,只留他一人望着城外的无名冢。
那里新添了座土堆,没有碑,却刻着两个字。
三日后的黄昏,太原城的庆功酒还未散。
林昭独自坐在北楼的断墙上,望着西边的残阳。
他怀里的令箭有些发烫,远处传来巡城兵的吆喝,混着街角孩童的嬉闹。
风过处,他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未等回头,熟悉的药香已漫过来。
苏晚把披风搭在他肩上,轻声道:哥哥,该喝药了。
林昭接过药碗,却没喝。
他望着城外渐浓的暮色,仿佛看见崔乾佑的黑袍在火光里翻卷。
指尖摩挲着令箭上的纹路,他低低说了句:地火才刚烧起来。
残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断墙上,像两把未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