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地师血符,井字藏机(2/2)
此刻林昭眼尾的泥没擦干净,像道淡墨的疤,声音却轻得像风: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我得亲手接住。
北脉方向突然传来两短一长的哨音。
林昭猛地站直,馍地掉在地上。
段崇掀帘冲进来,甲叶撞得叮当响:西墙!
叛军在集结,看样子要强攻!
林昭弯腰捡起馍,拍了拍灰塞进老马手里。
他的手指在案上快速敲了三下——这是地工队的暗号。地网闭合,伏火待发。他解下腰间的虎符扔给段崇,但此战,不烧马厩,要烧他的心。
月上柳梢时,林昭带着陈七摸进西墙支道。
地道里点着松明,照见墙根的水痕——这里离叛军的三重听沙阵只有十二步。
陈七是他从睢阳带出来的老兵,此刻正用软布裹着铁锹,一下一下慢掘。
斜井,四丈深。林昭蹲在旁边,借着火光看陈七的锹尖,直抵敌铜瓮阵最密处下方。
陈七抹了把汗:校尉,这土松,挖到三尺怕是要塌。
所以要慢。林昭摸出怀里的辣椒硫磺粉,老马的驴车运了百斤这个,不是烟攻。他指了指旁边的泥堆,和湿泥做砖,封进井底。
陈七眼睛亮了:伪装塌陷痕迹?
林昭把毒泥砖拍得方方正正,崔乾佑信耳目,他的人定会来挖。
等铁锹破土...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冷峭的笑,让他亲手挖开地府之门
次日午时,叛军巡逻兵的惊呼声穿透地层。
林昭站在城头,望远镜里,三十个叛军正围着新塌的土坑开挖。
铁锹触到毒砖的瞬间,黄烟地炸开,裹着湿泥喷进铜瓮阵。
咳!咳!
望远镜里,叛军哨兵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陈七在地道里闷笑:校尉,他们的铜瓮成了闷葫芦!
崔乾佑的帅帐里,酒碗碎在胡三脚边。废物!他扯下黑袍,露出底下绣金的甲胄,又是地底阴招?
掘!
给我往深了掘!
我要把太原地脉翻出来!
林昭放下望远镜,风卷着毒烟扑在脸上,辣得他眯起眼。
远处叛军的咳嗽声连成一片,像极了睢阳城破前,伤兵们躺在草席上的呜咽。
他摸了摸腰间的地眼令,铜符还留着周九章的温度。
你越掘,越入我井中。他对着风轻声说,地枢已布,只待收网。
暮色漫上城头时,毒烟终于散了。
林昭望着西墙下东倒西歪的叛军,没有下令追击。
他把望远镜交给亲兵,转身对段崇道:去把阿土叫来。
段崇一怔:阿土?那个地工队的小哑巴?
林昭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投向地网方向,让他来地网中枢。
段崇应了声,转身跑下城楼。
林昭望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腰间的地眼令。
风里的焦味淡了些,隐约有青草抽芽的甜。
他知道,等阿土来了,就要开始最后一步——
那是周九章用命教的,也是他要亲手刻进地脉里的,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