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统制之权,地网归心(1/2)
双炸得手第三日清晨,林昭蹲在地网中枢的土灶前添柴。
陶锅里的粟米粥咕嘟冒泡,混着艾草香漫上来——这是特意给值了整夜震哨的阿土留的。
校尉!阿影从暗渠钻出来,额角沾着湿泥,腰间的竹筒晃得叮当响,高公公的亲兵往西营去了,说是要审挖地道的民夫。
林昭添柴的手顿住。
灶火映得他眼底发亮:昨日还见他在城楼上数军功簿,今日倒转性了?
小的偷听到两句。阿影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摩挲竹筒塞子,高公公说林昭私掘地道定有猫腻,挖穿城墙算谁的罪,还让亲兵备了夹棍。
林昭把最后一把枯枝推进灶膛。
火星噼啪炸开,像极了那日真帅帐下的硫磺弹。
他想起前日城破时,高德躲在女墙后数叛军旗帜,转头就跟李光弼说林校尉贪功冒进——如今胜仗打下来,倒来摘果子了。
他扯下腰间的牛皮水囊扔给阿影,装成吓破胆的样子,说你知道地道走向。
记得把竹筒藏靴筒里。
阿影接住水囊,袖口滑出半截细麻绳——那是林昭教他绑在竹筒上的。
他抹了把脸,往脸上拍了把灶灰,踉跄着往西营跑,远远传来哭嚎:军爷饶命!
小的啥都招!
林昭望着他的背影,指节在膝头敲了三下。
这是地网的暗号,暗渠里的胡老六应该听见了——若高德动刑,胡老六的火药坊会不小心漏两桶硝石,把审案棚子熏得睁不开眼。
未时三刻,李光弼的枣木杖重重砸在帅帐地上。
林昭站在帐口,看见高德的拂尘掉在地上。
老宦官的脸比帐外的雪还白,阿影举着的竹筒里,滚出半卷染血的布——上面歪歪扭扭记着:林昭令挖渠通北河,说是引活水,实则通敌?
通敌?李光弼抓起布卷甩在高德脸上,你可知前日地道里的活水救了多少伤兵?他转身从案头抽出一卷泛黄的绢帛,这是林校尉画的地网全图,七道主脉,十三支络,标着每处渠深、土性、水流——你说他私掘,可这图我早看过三遍!
绢帛地展开,林昭望见自己用炭笔标的注记:东三渠土松,需加木撑南脉有古墓,绕半里。
每道线条都浸着夜露,是他带着阿影爬了七夜暗渠的痕迹。
押往后营,禁足待查。李光弼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敢再动我地工一根手指头,军法伺候!
高德被拖出去时,撞翻了案角的茶盏。
林昭看见他眼角抽搐,喉结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昨日城墙上,他亲眼见三千叛军被地火掀上天,此刻再提,怕连自己都不信。
昭儿。李光弼的声音突然软下来。
他从锦盒里取出一枚青铜虎符,螭虎纽上还带着体温,地行统制
林昭后退半步。
虎符上的刻痕硌着掌心,像睢阳城破那日,张巡塞给他的半块令箭。
那时老将军说:带小女娃突围,活下来。如今他活下来了,却要接更重的担子。
末将只是把大伙的血汗画在图上。他想起阿土蹲在震哨坑吃冷馍的模样,想起老马的驴车每天多运三十车碎石扬尘土时的哼歌调,地网是泥里水里泡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才要你统着。李光弼按住他手背,虎口处的老茧蹭得他生疼,阿土的震哨能听十里地动,阿影的传信能穿三重暗渠,可没个总领的,这些本事就是散沙。他指向帐外,段崇的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你看,他们等的不是虎符,是个能把散沙捏成铁的人。
帐外突然响起甲胄相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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