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孤影入网，火封漳水（2/2）

“啊——！”北岸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三个探路的叛军刚涉到河心，就被火浪裹住，身上的甲胄瞬间烧得通红，整个人成了移动的火把。

崔乾佑的亲卫从芦苇荡里窜出来救火，却被火势逼得往渡口退，结果全被火蛇缠住，在地上滚成一个个火球。

林昭站在高台上，火光映得他半边脸通红。

他看见崔乾佑被气浪掀翻，滚进泥沼里，黑袍沾了一身泥浆，腰间的金鳞甲裂了道口子，鲜血正往外渗。

那叛军统帅抬头时，眼睛里烧着狠戾的火：“林昭！你不过一介小兵，也配定我生死？！”

“我是大唐的兵。”林昭摘下斗篷，露出腰间的地眼令，“定的是乱臣的生死。”他挥手，段崇的断云队立刻张弓搭箭，万箭齐发如暴雨倾盆，压得残敌抬不起头。

老马的驴车这时冲上来，车上堆着沙包，“哗啦啦”倒进浅滩——这是林昭算好的，崔乾佑若想从浅滩逃，沙包填了河，他连路都没了。

黎明时分，火势渐熄。

漳水两岸焦黑一片，像被泼了层墨。

林昭涉水过岸，靴底踩着还发烫的芦苇茬，走到泥沼边。

崔乾佑瘫在泥里，胸口的甲片碎成了渣，伤口里的血混着泥水，把半片沼泽染成了暗紫。

“起来。”林昭伸出手。

崔乾佑盯着那只手，突然笑了：“你以为抓了我，安史之乱就完了？史思明还在范阳，安庆绪还占着洛阳……”

“但至少，你完了。”林昭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剩下的，我会一个一个收拾。”

当囚笼的铁锁“咔嗒”扣上时，李光弼的马蹄声踏碎了晨雾。

他翻身下马，望着两岸焦土，长叹一声：“一火封河，断敌归路……此战之后，天下该知道，‘地火先生’不是虚号。”

林昭望着河北方向，那里的天空泛着鱼肚白，隐约能看见洛阳城头的影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瓷罐——苏晚新制的金疮膏还带着体温，“崔乾佑止于此，但安史之乱，尚未终。”

风卷着灰烬盘旋而起，像条黑龙直扑洛阳。

林昭望着那团灰，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的号角声——新的战鼓，要擂起来了。

押着崔乾佑入太原献俘的次日深夜，林昭被亲兵叫醒。

他披着外衣推开帐门，看见李光弼的亲卫立在月光里，手里提着盏灯笼，烛火在纸罩里摇晃：“李帅请林中郎将去主帐，说有要事相商。”

林昭系紧腰带，跟着亲卫往主帐走。

夜风卷着草叶掠过脚边，他望着主帐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