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水门的猜想（2/2）
希望的火焰，第一次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微弱地燃烧起来。
玖辛奈轻轻点了点头，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回握住水门的手。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水门欣喜若狂。
“还好……就是……很累……身体里空荡荡的……”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一下，但能说话，能表达，这已经是天大的好转。
“别急着说话，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水门连忙道，心中的巨石仿佛落下了一半。
空忍首领的情报是真的！
这预先储存的部分尾兽查克拉，真的能维系人柱力的生命！
然而，就在水门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庆幸，准备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带着玖辛奈撤离这个危险之地时，他作为顶尖忍者那敏锐的感知力，以及对查克拉细致入微的洞察力，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对玖辛奈体内情况的感知中。
那缕新生的、微弱的九尾查克拉，确实在流转，在滋养着她的身体。
但是，它的总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恒定不变的速度……减少！
就像是一个底部有微小裂缝的水壶，虽然重新注入了一些水，但水却在持续不断地漏出。
注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流失的速度！
水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睁开眼，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苍白。
他仔细地、反复地感应着，试图找出原因，或者期望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是错觉。
那重新封印回去的九尾查克拉，与玖辛奈身体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排斥”或者“不兼容”。
并非激烈的冲突，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生命本源被强行撕裂后的“漏洞”。
九尾被完整剥离，就像是从她灵魂和身体上硬生生剜走了一块最核心的部分，留下的创伤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更是规则层面的。
这预先储存的部分查克拉实在是太少了，就像一块勉强糊上去的补丁，暂时堵住了伤口，阻止了生命力的瞬间溃散，但伤口本身并未愈合，补丁也在被持续侵蚀、消融。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小时，这部分查克拉就会消耗殆尽。
届时，失去了这最后的“补丁”，玖辛奈那本就千疮百孔的生命本源将再次暴露，结局……
水门不敢想下去。
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如同被泼上了一盆冰水，剧烈地摇曳着，随时可能熄灭。
玖辛奈的生命只剩下半个小时……不，可能更短！
“水门……怎么了？”
玖辛奈敏锐地察觉到了爱人脸色的剧变和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绝望。
她太了解他了，即使他极力想掩饰，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关切让她能感知到他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波风水门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该如何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告诉她，他拼尽全力争取来的，只是短短半个小时的缓刑？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表情，玖辛奈似乎早就知道一切。
她努力抬起另一只手臂，轻轻抚上水门紧绷的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没关系的，水门。”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坦然，以及对他深深的爱恋与安慰，“能再看到你……能这样跟你说说话……我已经……很幸运了。”
她的目光温柔地描绘着他的眉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带往来世。
“这一生……能和你相识……能和你一起度过那些快乐的日子…………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水门的眼眶中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混合着玖辛奈指尖的冰凉。
他拼命摇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无法成言。
他紧紧抓住她抚在脸上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逐渐流逝的生命。
“别哭……笨蛋……”
玖辛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又开始有些不稳，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不舍与爱意，“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木叶……还需要你……”
“不！我不要！”
水门终于嘶吼出声，声音破碎而绝望，“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玖辛奈，你不准放弃！我们还有时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强迫自己那几乎被情感淹没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所有的线索、情报、可能性，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
出去重新夺回完整的九尾？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以最大的理智强行摁下。
且不说宇智波斑本体的实力深不可测。
从斑手中虎口夺食？
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更何况，就算奇迹发生夺回了九尾，只要宇智波斑不死，他随时可以再来夺取。
玖辛奈将永远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下，这绝非长久之计。
杀死宇智波斑？
这个想法更是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集合了初代、二代、老师、各影以及联军所有力量，尚且被对方一剑破开最强防御、重创千手柱间。
杀死他？
谈何容易！
那么，出路在哪里？
还有谁能对抗宇智波斑？
还有谁能改变这绝望的局势？
......
空忍首领……千山！
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水门混乱的思绪！
为什么他会知道拯救人柱力的方法？
为什么他拥有那么多关于六道仙人、关于尾兽、关于宇智波斑的隐秘情报？
为什么他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从竹中重治的从容、千山本人那诡异的感知缺失、以及空忍展露出的部分科技实力可以推断），却坚决不肯亲自下场对抗宇智波斑？
为什么空忍积极提供情报支持、后勤援助，却将强者雪藏？
谈判时，竹中重治那滴水不漏、谦逊中带着若有若无疏离的态度；
驿馆书架上那些超越时代、描绘着某种全新社会形态的“查克拉生产力”书籍；
面见千山时，那种自身存在被天地“抹除”般的诡异感知体验；
临别时，千山看似随意、却精准指向关键的情报赠予……
还有刚才，就在宇智波斑发动袭击、战场局势急转直下之际，他隐约感应到，那些原本在龟岛外围高空执行警戒巡逻任务的空忍飞行器，几乎在同一时间，极其有序且迅速地向远离战场的方向撤离了！
联军绝无可能在此刻发出让盟友撤离的信号，那么，信号来源只能是空忍自身！
他们提前预知了危险？
还是……收到了来自更高层的、不为联军所知的指令？
这一切碎片，在水门急速运转的思维中，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空忍在观察。
空忍在等待。
空忍……或许从来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联军身上！
他们不参战，不是因为他们畏惧宇智波斑，而是因为他们认为……联军注定失败？
或者，他们有自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可能并不需要，甚至不希望联军“成功”？
一个让他脊椎发寒、却又在绝境中透出一丝荒谬可能性的猜测，逐渐浮出水面：
......
千山，这位深不可测的空忍首领，他可能自始至终，都将宇智波斑视为一把清除障碍的“刀”。
他冷眼旁观联军与斑的死斗，并非无力介入，而是在等待……等待斑将联军、将五大国的有生力量消耗到极限，等待旧秩序在绝望中彻底崩溃。
然后，他再以救世主或新秩序建立者的姿态，出手收拾残局？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千山手中，必然掌握着足以应对甚至压制宇智波斑的力量！
否则，他的一切谋划都将是空中楼阁，最终只会引火烧身。
......
细思极恐。
但在此刻，对于抱着奄奄一息的妻子的波风水门而言，这个恐怖的猜测，却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弱的磷火。
如果千山真有那份力量……如果他的目标是重塑秩序，而不仅仅是毁灭……那么，他或许不会坐视宇智波斑真的完成十尾复活、毁灭一切。
因为那同样会毁掉空忍的目的！
那么，空忍首领千山他现在在哪里？
他一定在附近！
他一定就在这片战场的某处，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在水门心中蔓延。
所有的猜想似乎都指向这个结论。
空忍首领千山在等待某个时机......
水门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如此。
但他知道另一点，这是玖辛奈最后的机会，也可能是忍界最后的变数。
他猛地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和泪光，却重新燃起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混合着绝望祈求与最后一丝理智希冀的复杂光芒。
他不再看向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爱人，也不再看向洞窟外那传来剧烈爆炸与轰鸣声的战场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乱流，投向了那片虚无缥缈、却可能隐藏着最后希望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声音凝聚成线，带着他所有的焦急、绝望、不甘、以及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向着那空无一物的苍穹，发出了穿透灵魂的呼喊：
“千山阁下——！！！”
声音在洞窟内回荡，带着嗡嗡的回响。
“究竟还想……观战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