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赌的不是东西（2/2）
三个人在门口站了几秒，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分头走了。
吴老九往东，胖子和光头往西。
沈千帆犹豫了一秒，跟上了吴老九。
这一次他更小心。
吴老九走得不快，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防备什么。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有时候还停下来低头看BB机，有时又站在暗处等一会儿。
沈千帆不敢靠太近，借着路边停着的三轮车、堆着的杂物、楼房的阴影掩护，远远地吊着。
跟了二十多分钟，吴老九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沈千帆在巷口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去。
巷子很黑，两边是几栋老楼，偶尔有一两盏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地上，像蒙了一层雾。
他走到巷子中间，忽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连野猫叫都没有。
他停下来，慢慢转过身。
身后八米外，站着两个人。
那个胖子和那个光头。
胖子手里拿着一根短棍，光头手里是一把匕首。
胖子笑了，笑得很阴。
“小子，跟了一晚上了，累不累？”
沈千帆没说话。
他的眼睛在动——看站位，看退路。
那本《江相骗术》里的话在脑子里冒出来——“遇险先观地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巷子两头都有人，走得了吗？
他往前面看了一眼。
前面十来米的地方，吴老九也站住了，手里也拿着一根棍子。
三个人，前后堵住。
胖子说：“吴老九说有人盯着他，我们还不信。今天一看，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
“说吧，谁让你来的？”
沈千帆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住墙。
前头吴老九，后头胖子和光头。巷子太窄，跑不了。
那就只能开打了。
胖子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不耐烦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光头先冲过来，匕首往前刺。
沈千帆没躲。
他左侧身，让过刀锋，同时右手化掌沿着光头的手一扫，直斩喉咙。
光头冲得快，也想不到沈千帆的反应如此之快，喉咙被斩个正着。
当场喘不过气，扔了匕首，倒在场上“哦哦”几声，窒息晕了过去！
胖子愣了一下，冲前抡起短棍就砸。
沈千帆不退反进，往胖子怀里撞去。短棍砸在他左肩上，整条手臂一麻。但他没停，拧身右手一拳砸在胖子肚子上。
胖子弯下腰，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沈千帆正要补一拳，身后风声响起——吴老九的棍子到了。
躲闪不及，棍子砸在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吴老九第二棍又来了。
沈千帆一咬牙，不进反退，合身用背撞入吴老九怀中，左右蝴蝶肘，连击吴老九肋部。
吴老九本就瘦，这几下相信肋骨也要断几条了。当场倒在地上。
再冲前，一脚横扫，扫中胖子头部。闷啍一声，胖子也晕了过去。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人，三个倒。
沈千帆站在巷子里，大口喘着气。肩膀和后背上火烧一样疼，但他顾不上。
他蹲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吴老九。
吴老九嘴上血，肯定内伤了，眼睛半睁着，还在喘气。
沈千帆问：“周永年在哪儿？”
吴老九不说话。
沈千帆又问了一遍。
吴老九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
“你……你跑不掉的……”
他话音未落，巷子两头忽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好几道光柱晃过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沈千帆心里一紧。
他站起来，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至少六个人，正往这边跑。
他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跑。那边也有人，但少一点，三个。
没时间了，一旦被围，必死无疑！
他必须往人少的那头冲过去。
那三个人看见他冲过来，挥舞着棍子迎上来，幸好是棍不是刀。
沈千帆没有停。
他冲到第一个人面前，侧身闪过棍子，一拳砸在他胸口。那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打人如挂墙！
第二棍砸在他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着牙，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一送——咔嚓，手腕脱臼了。
第三个人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沈千帆追着跑。
下一刻，冲出巷子，一头扎进夜色里。
但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追！别让他跑了！”
沈千帆拼命跑。
他不认识路，只能往黑的地方跑，往巷子深的地方跑，往没有灯的地方跑。
跑过两条巷子，他忽然看见前面有一堵矮墙。
他冲过去，手一撑，翻了过去。
墙那边是个废弃的院子，长满了荒草。他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墙外经过，喊声越来越远。
他等了很久，等到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慢站起来。
肩膀、后背、腰，感觉到处都在疼。他低头看了看，衣服破了好几处，沾着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靠在墙上，喘了片刻。
缓过气后，不敢停留，怕他们追不到人返回搜索。也不敢原路返回。
然后他站起来，再翻过两座墙，将衣服反穿，二度换妆，从另一边的小巷离开，再往老坊的方向走去。
回到老坊的时候，天快亮了。
沈千帆从后门翻进去，摸回自己屋里。
他打着灯，把破衣服脱下来，没有伤口，但肩膀上肿了一大块，后背和腰上全是青紫，肋部隐隐作痛。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晚的事，让他想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吴老九他们的确不是单独行动，有人在背后指挥。那九个人是后来起到的，吴老九的动作就是拖延时间。
第二，他们知道自己被跟踪，故意设了这个套。
第三，老坊里，肯定有人给他们递消息。
他今天下午才决定去夜探，晚上就被人堵了。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不可能这么快。
那个人是谁？
孙福生？
还是别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得更加小心了。
沈千帆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又响起齐明远那句话——
“赌的不是东西，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