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和田九龙璧（2/2）

他走到案前，没有马上上手。他绕着案子走了两圈，从不同角度看了半天。然后才伸出双手，捧起那块玉璧。

沈千帆看见他的手很稳。

他看玉质，看雕工，看沁色，看包浆。他看得极慢，极细，每一处纹路都要用指腹摸一遍，每一道刀痕都要凑到眼前看。他把玉璧翻过来，看背面，看边缘，看孔洞。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下的声音。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齐明远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千帆心里咯噔一下。他跟了齐明远半个月，从没见过他这样子。就算是看那些极难辨的高仿，齐明远也从来是从容的。

可现在，他额头上出汗了。

齐明远放下玉璧，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再看。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每一寸都不放过。他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电，对着玉璧内侧照，眯着眼看里面的纹理。

又过了一炷香，他终于放下，退后一步。

魏远山问：“齐老，如何？”

齐明远没说话。

他的额头上，汗珠已经连成线，顺着脸颊滑下来。他抬手擦了一下。

老坊的几位掌眼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

看客们更是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

周永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绽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说道，“齐老，您可是老坊的掌眼，金陵城数一数二的人物。您都看不准，那这老坊，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齐明远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满嘴苦涩，“我看不出……”

三个字一出，满屋哗然。

周永年站了起来，转向三位见证人，拱了拱手：“魏老，陈老，何老，您们都亲耳听见了。老坊上下，无人能辨此玉真伪。按规矩，该宣布结果了吧？”

魏远山与陈砚秋、何云生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陈砚秋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周老板所言极是。老坊诸位掌眼，包括齐老在内，均无法鉴定此玉真伪。按赌约，老坊当解散或废除微刻留名的规矩。”

何云生捏着手里的核桃，咯吱咯吱转了两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魏远山站起来，声音低沉：“我宣布，金陵老坊——”

“慢！”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沈千帆走了出来，快步走到齐明远身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齐明远原本灰败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动。

魏远山看着他：“这位小兄弟，有何话说？”

沈千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退后半步。

周永年哈哈大笑，拱手向三位见证人行礼，又向四周看客致意。胡三和吴老九也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说道，“还请宣布结果吧！”

魏远山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有再开口，便继续说道：“今次赌约……”

但此时齐明远却抬起了手，制止了宣布。转头看向沈千帆，点了点头。

沈千帆随即向孙福生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