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吕梁山(1/2)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晃了整整一夜,又晃了一个白天。
沈千帆躺在卧铺上,盯着上铺的木板发呆。车轮咣当咣当响着,像永不停歇的催眠曲,可他睡不着。
林晓雨睡在对面的下铺,蜷着身子,眉头皱着,睡得不安稳。张山和赵行德睡在上铺,轮流打呼噜,此起彼伏。
这是从金陵开往太原的列车,全程二十多个小时。他们买了四张硬卧票,正好一个隔间。林晓雨本来想省钱买硬座,沈千帆说不行,二十个小时坐着太累,万一进山要干活,没精神不行。
他摸了摸背包里的罗盘,这东西跟了他八年,从高县的垃圾堆到金陵老坊,现在又要跟着他进山西的大山。
窗外黑漆漆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转着林晓雨说的那些话——千门、盗门、死门、金门,还有海外势力。八门之中,他已经见过千门和盗门,死门和金门只是听说过。现在全搅在一起了。
还有那座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二十个小时后,火车终于进了太原站。
太原比金陵冷多了。
一出站,冷风就往脖子里灌。四个人站在站前广场上,四处张望。广场上挤满了拉客的出租车和小巴,司机们扯着嗓子喊:“吕梁!吕梁!”、“交城!交城还有两位!”
沈千帆找了辆去吕梁的小巴,问了价钱,四个人挤上车。
车里塞得满满当当,有扛着蛇皮袋子的农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几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汽油味、烟味、人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
车子晃晃悠悠开出城,往西边山里走。
路越来越烂,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车子颠得人屁股生疼。林晓雨被颠醒了几次,迷迷糊糊问“到了没”,沈千帆摇摇头。
四个小时后,天已经擦黑,车子在一个镇子边上停下来。
司机说:“到头了。再往里得自己走。”
镇子叫临山镇,一条土街,两边是些低矮的平房。街上有几家小饭馆,门口挂着昏黄的灯泡。
沈千帆找了家饭馆,要了几碗面,顺便跟老板打听路。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听他们说要去王家坳,皱起眉头:“那地方可偏,离这儿还有几十里山路。你们去那儿干啥?”
沈千帆说:“探亲。”
老板看了他们一眼,没再问,指了指街口:“那儿有辆三轮,老张头跑那趟线的。不过这么晚了,他肯定不跑了,你们得明天一早去。”
四个人只好在镇上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旅馆的被子潮乎乎的,一股霉味。沈千帆躺在那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咳嗽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晓雨敲门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睡不着?”
沈千帆点点头。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爸要是真出事了,我怎么办?”
沈千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晓雨又说:“我以前老跟他吵架。嫌他不着家,嫌他不管我。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
沈千帆坐起来,看着她。
“明天进山再说。现在想这些没用。”
林晓雨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沈千帆,谢谢你。”
她推门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找到老张头的三轮车。
老张头六十来岁,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话不多。听说要去王家坳,他摆摆手:“那地方我去不了,太远了。只能送你们到山脚下。”
沈千帆说行。
三轮车在山路上颠了两个多时辰,把他们的骨头都快颠散了。老张头一路不说话,只闷头开车。
快中午的时候,车子停在一个山坳里。老张头指了指前面:“往前走就是王家坳,还有十几里,我就不去了。”
沈千帆付了钱,四个人下了车,一路前行……
山坳里散落着十几户人家,土坯房,石头墙,房顶上堆着柴禾。几只鸡在路边刨食。
见到人来,狗“汪、汪!”地叫着。
他们顺着山路往里走,还没到村口,天忽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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