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打草惊蛇（2/2）

老陈想了想：“这个……不好说。档案室进出的人虽不多，但这么多年了，谁记得清？”

沈千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谁来确认？来确认的“家属”是谁？字是谁写的？

沈千帆收起卷宗，问：“李德全现在在哪儿？”

老陈说：“退休了，刚退了几年，住在青山县城里。具体哪儿我不清楚，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他……人怎么样？”

老陈想了想：“李德全这个人，话不多，做事谨慎。那年你爸出事，就是他值班。后来他升得挺快，从人普通狱警一直升，最后是后勤科科长退的。有人说他上面有人。”

他顿了顿：“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退休之后，就没人管了。”

沈千帆把卷宗递回去：“多谢陈叔。”

老陈接过，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点。”

沈千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孙科长在一旁没说话，直到出了监狱大门，才问：“查到了？”

沈千帆说：“有一点线索。”

孙科长没多问，只是说：“老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沈千帆说：“能不能帮忙查一查已经退休的，当天值班的狱警李德全现在住在哪里？”

孙科长点了点头，答应了。

从监狱出来，沈千帆开车往回走。先请孙科长吃了顿便饭，接着送孙科长回家，然后就与庞庆回高市了。

一路上心里装着事。

车子驶出青山县，上了大路。

庞庆突然说道：“摊上事了，好像有人在跟踪。”

闻言，沈千帆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有辆车，黑色轿车，不远不近。

他放慢速度，那车也放慢。

他加速，那车也加速。

以青山县回高市的路虽说也是柏油路，但路不大，是山路，弯弯绕绕的，那辆车始终跟着。

沈千帆拐进一条岔路，那车也拐了进来。他停在路边，那车也停下了。

他没下车，盯着后视镜。隔着几十米，看不清车里的人，但那辆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兽。

庞庆是穿着公门的服装的，问道：“要去看看吗？”

沈千帆摇了摇头，说：“再等等！”

片刻后，那车动了，从他的霸道旁经过，沈千帆看清，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见对方的车已远去，沈千帆重新将车掉头，开走了。这回，后面没有车再跟着。

回到店里，林晓雨正在柜台后面。见他进来，问：“怎么样？”

沈千帆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卷宗很简单，而且被人动过。有人在我爸的死亡记录后面加了一行字。但不知道是谁加的。”

林晓雨愣了愣：“加了一行什么字？”

“家属已确认，遗体已处理。”

沈千帆又说：“今天回程时有人跟踪。”

林晓雨脸色一变，手一紧：“什么人？”

“不知道。黑色轿车，从青山县跟到半路。”

晚上，还早，店还未打烊，两人在店里喝茶。

电话忽然响了，沈千帆看了看来电号码，是固话号码，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

“喂？”

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像是压着嗓子：“沈千帆？”

“是我。你是谁？”

“别查了。再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沈千帆心里一紧，但声音很稳：“你在说什么？”

“你爸的事，过去了。该翻篇了。你再查，有人不高兴。”

“谁不高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需要知道。记住，别查了，对你没好处。”

“嘟——嘟——嘟——”电话挂了。

林晓雨问：“谁？”

沈千帆放下电话，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应该是公用电话。让我别查了。”

林晓雨脸色发白：“他们知道了？”

沈千帆点头，嘴角却微微扬起：“果然打草惊蛇了。”

林晓雨抓住他的手：“还查吗？”

沈千帆看着她，笑了笑：“查！当然要查！越是这样，越说明我爸的死有问题。”

“下一步先找到李德全。”沈千帆说，“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行字，也许他知道。”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地照着门前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