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框架(1/2)
8月14日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沈千帆再次坐在政务大楼八楼会议室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照样卷到小臂中间,面前放着一杯水,旁边摆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比昨天薄了一半。林庆祥坐在他左手边,阿方索在右手边。陈伟强和马克的在线状态在屏幕角落亮着,一个蓝色的小圆点,一个绿色的小圆点,安静地亮着。
沈千帆没有提前准备长篇大论的稿子。他只需要把昨天的三个条件在桌面上铺开,然后用事实把它们撑住。
九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罗德里格斯今天没有带整套团队,只带了德索萨一个人。两人在长桌对面坐下,罗德里格斯面前还是那个文件夹,但厚度也比昨天薄了。
他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沈先生,你们的意见一致了吗?”
沈千帆说:“一致了。但我不是来还价的。我有三个条件,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继续往下谈。如果不能,那我们暂时停在这里。”
罗德里格斯坐直了一点,双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沈千帆说:“第一条,税收比例可以谈,但不能只谈税收。防务开支必须同步纳入协商框架。鸥酷栖皇室卫队承担了北部海域的常态化巡逻任务,这条防线一旦收缩,受影响的是东迪文整个北部海岸线的安全。税收比例每提高一个点,防务任务就要相应调整。如果迪立方面希望我们维持现有的防务规模,那税收比例就不能按单纯的‘地方财政收入’来算,要把防务责任折算进去。”
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继续说:“第二条,审计范围和数据接口按昨天的方案走。审计限于财政收支,不涉及用户积分和个人数据。数据接口提供合规报告,不开放实时调取,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放下杯子:“第三条,如果税收比例提高,鸥酷栖的自治权必须同步扩大。不能只加码不加权。税收比例调整意味着鸥酷栖承担更多的中央财政义务,那么相应的决策权和自主权也应该扩大。”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罗德里格斯的目光在沈千帆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德索萨,德索萨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某种默许的信号。
罗德里格斯转回来,开口说:“第二条我没有异议。审计和数据接口的方案虽然比我预期的紧,但不违规,可以接受。”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过一遍接下来的话要怎么排列:“第一条和第三条放在一起说。防务任务和自治权,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权责对等。你们承担了防务责任,就应该有相应的自主权。这个逻辑我没有不同意见。”
他合上文件夹:“但防务开支的折算不是按‘总额’算的。皇室卫队承担的北部防务,是你们和迪立政府签署的备忘录里约定的任务。这份任务的军事属性是国防性质的,不应该成为税收减免的理由……”
听他这样说,沈千帆一字不说,重重地合上了文件夹,己是不想再与他废话。
罗德里格斯连忙抬了一下手,做了个“先听我说完”的姿势,解释说:“我可以接受把防务开支作为协商税收比例的参考因素,不直接折算,但可作为谈判依据。”
沈千帆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确认对方说的每一个字的分量,然后他问:“你的意思是,防务开支可以谈,但不直接抵扣?”
罗德里格斯说:“对。防务开支是事实,可以作为协商税收比例的参考,但不作为税收减免的直接依据。至于自治权——你们的基本法已经写了自治框架,如果要扩大,需要一套更具体的方案。不是今天能定下来的。”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防务开支作为协商参考,我接受。自治权扩大需要具体方案,我也接受。但我的底线是,在这些讨论结束之前,17%不变。”
罗德里格斯看着沈千帆,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这句话的份量。然后他站起来,隔着桌面伸出手:“成交。”
沈千帆握住他的手,力道和昨天一样不紧不松:“成交。”
两人没有签署任何文件,但这一次握手就是承诺。罗德里格斯没有多留,拿上那本薄了一半的文件夹,带着德索萨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关上后,林庆祥把轮椅往前推了半圈,转向沈千帆:“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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