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摊牌（2/2）

视线骤然被剥夺，陷入一片黑暗。琉奈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受惊的蝴蝶。她没有反抗，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快斗依旧没有开口。但琉奈已经失去了耐心，她主动开口给了他一个台阶：“明天早饭你想吃什么？今天的作业蛮多的，你现在再不开始做，明天赖床就赶不上早饭了。”

然而，快斗没有像往常调笑着应和。

他原本散漫游走的目光全都不受控聚集在了她的唇上，可能距离近，也可能因为他的视力好，那粉嘟嘟的唇瓣内侧，还有几道细细小小的痕迹，看起来是被咬破刚刚结疤的伤口。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蛰了一下，一阵紧缩。

顶上的灯光从他的指尖穿过，照得她眼睛不太舒服，琉奈彻底失去耐心了，抬起手，想要拉下他遮住她眼睛的手。

然而，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他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反应极快地反手一握——不是拍开，也不是简单的握手。他的手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以一种不容抵抗的力道，与她十字相扣，压在了她的眼睛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琉奈下意识身体后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但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琉奈短促地惊呼一声。

几乎同一瞬间，快斗膝盖向前，顶在琉奈两膝之间，另一只手精准地垫在了她的后脑勺下，为她缓冲下落的力道。但他的身体也不可避免由于惯性压了下来。

“唔～”琉奈闷哼一声，视线被彻底剥夺，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她清楚地感觉到一个温热而结实的身体完全覆盖在自己的身上，带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将她牢牢锁在了茶几与他身体之间。

琉奈没有说话，快斗也没有说话。

一股清爽又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紧密地萦绕在她的鼻尖，无孔不入。他身上传来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一点点熨烫着她的皮肤。胸膛之下，能感受到他心脏有力但同样有些失序的跳动，震动着她的耳膜。

这是快斗的味道，是青子为他选择的味道。琉奈伸出手抵在了两人身体之间，声音平淡又带着些残忍的愉悦：“你带着青子给你选择的沐浴露味道抱着我，开心吗？”

她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感受到他抽出了手，轻抚过她的侧脸，指尖停留在那日咬破的结疤的伤口上。

她仍旧看不到，但是却能感觉他专注的眼神，正如青子往日看着他般，现在眼里都是她。

罪恶感和诡异的心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她的理智。

几秒后，琉奈竟听到了他落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声，一声更比一声沉了些，一下下拂过耳廓，烫得她指尖都忍不住蜷了蜷。

时间仿佛被拉长一般，每一秒都清晰可辨。快斗依旧沉默，这沉默却比任何言语更让人心慌。

琉奈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丝毫没有放松，那只附在她眼睛上的手，掌心似乎也渗出了细微的潮意，透露出他并表面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

她尝试动了动被他紧紧扣住的手指，只是细微的挣扎，却引得他立刻收紧了力道，指尖甚至微微泛白，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他身边消失。

这种近乎固执的禁锢，带着笨拙又强烈无比的占有欲，让琉奈心口泛起阵阵酸涩的涟漪。

为什么总是在她试图划清界限时，又蛮横地闯进来，将这一切搅得如此混乱？

就当她以为这场无声的对峙要持续很久时，她感觉到身体上的重量变轻了，他似乎撑起身体，然后低下了头？

琉奈有些不确定，只是感觉到快斗的气息靠近，温柔的呼吸声拂过她的额头、眉心，最终，极其轻微、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力度，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讨好，轻得像一根羽毛拂过。

琉奈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然停滞，这个脆弱的接触，比之前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更让她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快斗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覆在眼睛上的手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压在眼睑上的力度一点点松开了。

顶上的黄光重新涌入视野，有些刺眼。琉奈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眼眶泛起点点水光。

她的视线缓缓聚焦，对上了他那双绀青色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狡黠笑意和充满自信的眼睛，此刻确是像蒙上了一层薄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困惑、迷茫、挣扎、懊悔、还有某种欲望······眼神深沉又专注，几乎要将她吸进去的危险感。

琉奈的心脏狂跳得厉害，快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却又暧昧至极的沉默。

“求你，不要这样这样看着我。”琉奈侧过头，语气哀伤带着认了命的无助感，但似乎有着某种期盼。

“为什么？”快斗声音喑哑，眼神却一丝一毫没有从她的脸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