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获全胜(1/2)
第127章大获全胜
朱桓被几名烽字营铁骑从河滩上拖起来时,浑身泥泞,左腿在坠马时扭伤,站立时微微发颤,却仍咬着牙将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兜鍪已在混战中滚落,发髻散乱,面上沾满血污和河沙,但那双眼睛仍亮得逼人,毫无惧色。几个铁骑士卒想将他双臂反剪捆缚,被他奋力一挣甩开,喝道:“我自己会走!”
刘封勒马立于河滩高处,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挥手示意士卒退开。朱桓一瘸一拐地被押到刘封马前,仰头与刘封对视,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朱休穆。”
刘封翻身下马,将长矛交给亲卫,走到朱桓面前,“吴郡朱氏,世代簪缨。你在江东,也算是一号人物。今日兵败被俘,可有话说?”
朱桓冷笑一声:“兵败而已,有死而已。刘封,你不必多费唇舌。我朱桓生是吴臣,死是吴鬼,绝不做三姓家奴。”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不远处正在指挥降卒清点人数的于禁,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于禁正捧着一卷竹简记录降卒名册,闻言手指微微一顿,花白须髯在风中轻颤一下,随即继续低头书写,仿佛没有听见。
刘封将朱桓的神色尽收眼底,也不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朱休穆,我不拿你和于禁比。于将军归降,是为保全万余北地将士的性命,此为大义。你朱桓今日不降,是为全你吴郡朱氏的名节,这也是大义。大义各有不同,不必互相折辱。”他这话既替于禁解了
围,也给了朱桓台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朱桓微微一怔,随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刘封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诚恳:“休穆,你看这河滩上,孙权十万大军,如今安在?他配得上你们的忠心吗?”
朱桓转过头来,看着刘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坦然:“刘封,你说得都对。朱氏三代受孙氏厚恩,从孙破虏到孙讨逆再到如今,我朱家的祠堂里供着的是孙氏赐的匾额。今日我若降了你,明日吴郡朱氏便在江东抬不起头。你可以杀我,但你收不了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铁钉钉入木头。
刘封沉默片刻。他看着朱桓那双坦然而骄傲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吕常。
那个在襄阳城中面朝北方自刎的曹魏守将,临死前说了八个字:“我主在北,不可令我向南而死。”
朱桓不是吕常,但他的眼神和吕常一模一样。这种人是收不服的,杀了也无益。
“好。”刘封点了点头,转头对身旁的亲卫道,“将朱桓将军送回临湘城,单独安置一处乾净的院落,派可靠的人看守。不得捆缚,不得折辱,衣食供给与汉军校尉同等。待战事结束,我自有处置。”他重新看向朱桓,抱拳一礼,“休穆,得罪了。”
朱桓愣了一瞬。
他本以为刘封劝降不成便会杀他立威,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抱拳。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几名亲卫上前,将他引向一匹备好的战马。
朱桓翻身上马时左腿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拨转马头朝临湘方向缓缓行去。
捞刀河渡口的硝烟在晨风中渐渐散去,河滩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吴军遗弃的辎重和尸首,断裂的旌旗在泥泞中被踩得面目全非,几匹无主的战马在稻田边茫然地打着响鼻。
寇尉率宛城营已扫清南岸残敌,韩当在乱军中被亲兵拼死拖过浮桥,北岸的接应部队被刘封的铁骑冲得七零八落,再无力组织有效抵抗。
孙权的中军大纛早已消失在湘江下游的烟波深处,但这一路上散落的溃兵丶辎重和伤兵,都昭示着这位江东之主逃得有多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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