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慕容烬的“合作”提议(2/2)
“本座的事,不劳你费心。”萧绝剑尖微抬,指向慕容烬,“滚。”
慕容烬深深看了沈锦瑟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杀意,竟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扭曲的欣伤。
“沈锦瑟,你会后悔的。”他抓起桌上的密信和令牌,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窗口,只余下冰冷的话语在夜风中回荡,“江南这盘棋,本座倒要看看,没有我的相助,你们能下到几时!待你走投无路,本座等你来求我!”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摇曳,映照着相对无言的两人。
萧绝还剑入鞘,走到沈锦瑟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腕上——方才虽躲开了要害,但慕容烬的指风还是扫到了她。
“他伤到你了?”萧绝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事,一点擦伤。”沈锦瑟摇摇头,任由他检查,注意力却还在慕容烬留下的只言片语上,“他刚才的话……你听到了?”
萧绝“嗯”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些许清透的药膏,细致地涂抹在她泛红的手腕上。动作轻柔,与他平日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母亲的事,”他垂着眼睫,声音低沉,“你知道多少?”
沈锦瑟沉默片刻,组织着语言:“不多。只知道她出身神秘,医毒双绝,曾是你父皇……也就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十八年前,她身中奇毒‘碧落黄泉’而死,死状凄惨。而慕容烬,与她师出同门。”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萧绝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我怀疑,她的死,与慕容烬,甚至与当今皇帝,都脱不了干系。慕容烬方才的反应,几乎印证了这点。”
萧绝涂抹药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收起药瓶,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我知道。”
沈锦瑟一怔:“你知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萧绝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线索断断续续,指向慕容烬,也指向宫里那位。只是缺少最关键的证据。”
所以他才会潜伏宫中,以宦官之名掌权,成为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查明母亲惨死的真相。
沈锦瑟心头泛起细密的疼。她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传递过去一丝暖意。“所以,你更不能接受慕容烬所谓的‘合作’。与虎谋皮,终被虎噬。他今日能拿出太子的罪证,他日就能拿出你的。此人反复无常,心思歹毒,毫无信义可言。”
萧绝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眼底的冰霜渐渐消融。他收紧手指,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我知。”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简单的合作。他要的是这天下大乱,要的是皇权崩塌,要的是……他心目中所谓‘完美’的混乱诞生。”
沈锦瑟蹙眉:“‘完美’的混乱?”
“这是他那一脉信奉的邪说。”萧绝解释道,“认为极致的秩序意味着僵死,唯有极致的混乱,才能孕育新生,诞生他们追求的‘完美’。我母亲的师门,便因理念不同而分裂。我母亲选择了守护与秩序,而他……走向了毁灭与混乱。”
沈锦瑟恍然。所以慕容烬才会四处煽风点火,扶持各方势力互相倾轧,制造瘟疫,动摇国本。他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也不在乎死多少人,他只想看着这个世界燃烧,在废墟上建立他扭曲的“新秩序”。
“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又冷笑,“不过,他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
“江南瘟疫,恐怕不全是天灾。”沈锦瑟眼神锐利起来,“太子党贪墨导致堤坝失修是真,但瘟疫爆发得如此迅猛诡异,背后未必没有慕容烬的手笔。他擅长用毒,制造一场‘毒疫’搅乱江南,再正常不过。”
萧绝颔首:“我亦有此怀疑。已派人暗中调查水源和病源。”
“那我们更得快些了。”沈锦瑟深吸一口气,“必须在疫情彻底失控,或者说,在慕容烬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之前,赶到江南。”
她说着,走到窗边,望着慕容烬消失的方向,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他想看我们走投无路?想等我求他?”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痴心妄想!”
萧绝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其中,带来一种无声的支撑与守护。他轻轻揽住她的肩,动作自然而坚定。
“江南之事,我已有安排。”他低声道,“三日后,我会公开抵达,以巡查盐政之名,行清查疫情之实。你按原计划行进,沿途小心。慕容烬此番受挫,必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锦瑟转身,仰头看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几分狡黠与自信,“他若敢来,我自有办法应对。”
萧绝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寒意也化开了。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在她脸颊停留了一瞬,带着难以言喻的珍视。
“好。”他应道,声音低沉而笃定,“无论前路如何,我都在。”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隐藏着无数暗流涌动。
江南之行,尚未开始,便已蒙上了一层更为诡谲危险的阴影。但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只有坚定与无畏。
慕容烬的“合作”提议,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人性中最极致的贪婪与疯狂。但也正是这面镜子,让他们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彼此的心意,以及他们必须共同守护的底线。
前方的路布满荆棘,但既已携手,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