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离京巡查,暗流涌动(1/2)
晨光初透,薄雾如烟,为京城披上一层朦胧轻纱。
沈锦瑟静立回春堂后院,目光沉静地掠过仆从们搬上马车的最后一箱药材。箱内整齐码放着她特制的解毒丸、防疫散,以及各式银针、药杵、研钵,一应俱全,俨然一座移动的医馆。每一件器具都经过她亲手擦拭,承载着她悬壶济世的初心。
“郡主,都已收拾妥当。”贴身侍女青黛轻声禀报,为她系上素色织锦披风,“路途遥远,请多保重。”
沈锦瑟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回春堂”那块温润如玉的牌匾上。这里不仅是她在京城的立足之地,更是她医者仁心的见证。三个月前,她刚穿越至此,举目无亲;如今,这回春堂已是京城百姓交口称赞的医馆。
“我离京期间,回春堂就托付给你与温太医了。”她转向身后恭立的温景然,语气郑重,“若有疑难病症,可往江南巡抚衙门送信,我会定期查阅。”
温景然身着月白长衫,温润如玉的面容上难掩忧色:“郡主此行危机四伏。太子党虽暂避锋芒,但慕容烬心狠手辣,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望郡主万事小心。”
沈锦瑟唇角微扬,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放心,我自有计较。”
她何尝不知前路艰险?那夜慕容烬离去前的威胁言犹在耳。这位偏执的幽冥道少主,绝不会坐视她和萧绝破坏他在江南的布局。然而越是如此,她越要亲自前往——那些因所谓“时疫”受苦的百姓,需要真正的医者。
“锦瑟。”
低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萧绝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踏着晨露步入院中。他身后仅跟着两名便装侍卫,显然不欲引人注目。
温景然会意,带着青黛与仆从退至一旁检查车马。
“都安排妥当了?”沈锦瑟迎上前,自然而然地替他整理衣襟。这个动作已成了习惯,仿佛他们本该如此亲密。
萧绝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腕间那道淡去的红痕上轻轻摩挲:“明面上,我三日后以巡查盐政之名南下。暗地里,东厂精锐已分批出发,沿途接应。”
他递过一枚玄铁令牌,上刻繁复云纹,正中“萧”字遒劲有力。
“若有危急,出示此令,东厂暗桩见令如见我。”
沈锦瑟接过冰凉的令牌,贴身收好。令牌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让她心头一暖:“慕容烬那边可有动静?”
“昨夜离府后便失去踪迹。”萧绝眸色转深,“但江南密报称,疫情比预想复杂。有几个村庄整村染病,症状诡异,不似寻常瘟疫。”
“果然如此。”沈锦瑟冷笑,“天灾岂会精准针对特定区域?慕容烬这是狗急跳墙,想用疫情阻我们脚步。”
“恐怕不止。”萧绝声音低沉,“疫情最重的几个地方,都靠近太子党的私矿和漕运要道。”
沈锦瑟眼神一凛:“他想一石二鸟?既制造混乱,又借机掩盖太子党罪证?”
“极有可能。”萧绝颔首,“所以你这一路务必谨慎。我已安排人马故布疑阵,你扮作游医,轻车简从,反而不易被察觉。”
沈锦瑟点头,从袖中取出瓷瓶递给他:“新配的解毒丹,可克常见毒物。你三日后动身,更需小心。”
萧绝接过瓷瓶,指尖在她掌心轻划:“江南再会。”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晨雾散尽,天光大亮。
沈锦瑟的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南门。她透过纱帘回望巍峨城池,那里有她一手创建的回春堂,有她刚刚起步的事业,也有她放不下的牵挂。
“郡主,先去保定府吗?”扮作车夫的东厂高手赵七低声询问。
“不,”沈锦瑟收回目光,眼中闪过狡黠,“改道涿州。”
赵七一怔:“那不是绕远了?”
“正是要绕远。”沈锦瑟轻笑,“有些人太聪明,我们得笨一些。”
马车调转方向,驶向与预定路线截然不同的道路。车轮滚滚,扬起细细尘埃。
沈锦瑟靠坐软垫,闭目养神。她心知肚明,这一路绝不会太平。慕容烬的威胁,太子党余孽,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不会放过这个他们离京的机会。
但她沈锦瑟,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三日后,涿州地界。
夕阳西下,橘色霞光染遍天际。马车行驶在官道上,两旁农田连绵,远处炊烟袅袅,好一派田园风光。然而细看之下,田间劳作的人影稀疏,偶有经过的商旅也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郡主,前面有个茶寮,可要歇脚?”赵七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沈锦瑟掀帘望去,见前方大树下有个简陋茶寮,几张桌子旁已坐着几个行商模样的人。
“也好,打听下附近情况。”
马车停稳,沈锦瑟戴着帷帽下车,选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青黛要了粗茶和几样点心。
茶寮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一脸憨厚,麻利地端上茶点:“夫人这是要往南去?”
沈锦瑟隔着帷帽打量他,声音轻柔:“正是,去江南探亲。老板可知这一路可还太平?”
老板笑道:“太平得很!就是近来商旅少了些,听说南边闹时疫,好些路封了。”
“时疫?”沈锦瑟故作惊讶,“严重吗?”
“这就不清楚了,”老板压低声音,“听说有几个村子整村人都病倒了,官府派兵围着,只许进不许出呢!”
沈锦瑟与青黛交换了个眼神,心下了然。这定是慕容烬的手笔,以防疫为名,行封锁之实。
正说话间,官道上来了几骑人马,皆劲装佩刃,彪悍非常。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更添凶相。
几人下马占了最大的一张桌子,高声呼喝:“老板,上好酒菜赶紧端来!”
茶寮老板显然认得这些人,战战兢兢地应声准备。
刀疤脸目光扫过茶寮,在沈锦瑟这桌停留片刻,虽看不见面容,但见她衣着不俗,身边只跟着一个侍女和一个车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位小娘子,独自出门可不安全啊。”他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要不要哥哥们护你一程?”
赵七眉头一皱,正要起身,被沈锦瑟眼神制止。
“不劳费心。”她声音平静无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姿态从容。
刀疤脸却不罢休,起身走到桌旁,伸手就要掀帷帽:“遮遮掩掩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忽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臂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大哥,你怎么了?”同桌几人纷纷围了过来。
刀疤脸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只有眼珠惊恐转动。
沈锦瑟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声音依旧轻柔:“这位好汉可是身子不适?我略通医术,看你这是突发痹症,若不及时医治,恐怕这辈子都动不了了。”
那几个汉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厉声道:“你对我们大哥做了什么?”
“我坐在这里,能做什么?”沈锦瑟轻笑,“不过是看出他身有隐疾,好心提醒罢了。”
她说着取出布包,展开一排明晃晃的银针:“若是信得过,我可为他扎上几针,或可缓解。”
那几个汉子犹豫不决,刀疤脸却拼命眨眼,显然是同意了。
沈锦瑟起身,取银针在他颈后、肩颈各扎一针。不过片刻,刀疤脸“啊”的一声软倒在地,大口喘气。
“大哥!”几人忙扶起他。
刀疤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沈锦瑟,再不敢造次:“多、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沈锦瑟收起银针,淡淡道:“你这痹症是旧疾,每逢阴雨天便发作,可是?”
刀疤脸连连点头:“正是!夫人真乃神医!”
“我开个方子,你按时服用,可保三年不犯。”沈锦瑟示意青黛取来纸笔,写下药方递过去,“记住,服药期间忌酒忌辛辣,否则药石无灵。”
刀疤脸双手接过药方,如获至宝,又掏出一锭银子:“这点诊金,不成敬意......”
沈锦瑟摆手:“不必,就当结个善缘。只是我有一事想问。”
“夫人请讲,小的知无不言!”
“你们常在这一带行走,可知道南下的路,哪条最近最太平?”
刀疤脸忙道:“回夫人,近来官道上不太平,有好几拨土匪劫掠商旅。小的知道一条小路,虽偏僻些,但安全得很,只需多走两日路程。”
沈锦瑟与赵七交换了个眼神,点头道:“既然如此,可否画张图与我?”
刀疤脸满口答应,详细画了路线图,再三道谢后才带着手下离去。
待他们走远,青黛才低声道:“郡主,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为何还要帮他们?”
沈锦瑟唇角微勾:“那个刀疤脸是这一带的土匪头子‘刀疤李’。他所谓的痹症,其实是我用银针封了他的穴道。”
赵七恍然大悟:“郡主高明!既给了下马威,又施以恩惠,还得了路线图。经此一事,他们定然不敢再打我们主意,说不定还会替我们宣扬‘神医’之名。”
沈锦瑟点头:“正是。我们要扮游医,总得有个扬名的机会。”
她展开路线图,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标记上:“而且,他这条‘安全’的小路,恰好经过疫情最严重的几个村庄附近。”
青黛一惊:“郡主是故意......”
“慕容烬既然想用疫情阻我们,我们便顺水推舟,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沈锦瑟收起地图,眼中锐光一闪。
付了茶钱,主仆三人重新上路,转向偏僻小路。
路上果然清净许多,偶遇的村民听说车上是行医大夫,态度都热情许多,还有人主动送上自家种的瓜果。这让沈锦瑟更加确信,真正的医者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稀缺而珍贵。
“前头就是石门村了。”赵七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村落,“听说这村子也闹时疫,死了不少人。”
沈锦瑟掀帘望去,只见村口设了路障,两个衙役守在那里禁止外人进入。村子上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寂静,连鸟鸣声都稀少。
“停车。”
马车在路障前停下,一个衙役上前盘查:“干什么的?这里不许过,绕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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