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离京巡查,暗流涌动(2/2)
沈锦瑟下车,温声道:“差爷,我们是行医的,听说这一带有时疫,特来看看能否帮忙。”
那衙役打量她几眼,见她气质不凡,语气缓和些:“这位夫人,不是小的不通融,实在是上峰有令,任何人不许进出。这病邪门得很,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您还是快走吧,别惹祸上身。”
“哦?”沈锦瑟故作惊讶,“什么病如此厉害?”
另一个年长衙役叹气道:“说是时疫,可症状古怪。发病的人先发热咳嗽,接着身上起红疹,不出三日就浑身溃烂而死。官府派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还折了两个在里面。”
沈锦瑟蹙眉。这症状确实古怪,不似她所知任何瘟疫。
“差爷,我略通医理,可否让我进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医治之法。”
年轻衙役连连摆手:“使不得!这要是传出去,小的饭碗不保啊!”
沈锦瑟取出一锭银子,悄悄塞给年长衙役:“差爷行个方便,我只在村口看看,绝不连累二位。”
年长衙役掂了掂银子,又见她态度诚恳,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夫人既然执意要看,小的也不敢硬拦。只是千万别说是我们放您进去的。您从那边小树林绕过去,村后有个破庙,从那儿的矮墙可以进去。”
沈锦瑟道了谢,让赵七和青黛在原地等候,自己则按衙役指的方向悄悄潜入村中。
一进村子,一股腐臭中夹杂奇异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村中寂静可怕,不见人影,只有零星犬吠。
她小心靠近最近农舍,从窗外窥视。只见屋内躺着两人,面色青紫,浑身溃烂,已气绝多时。
沈锦瑟屏息,取出特制口罩戴上,又戴上皮革手套,推门而入。
仔细检查尸体,发现死者指甲发黑,嘴唇乌紫,显然是中毒之兆。而那些溃烂的疮口边缘整齐,不似自然溃烂,倒像某种腐蚀性药物所致。
“这不是瘟疫......”沈锦瑟喃喃自语,心头涌起一股怒火。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用毒药伪装瘟疫,残害无辜百姓。
她从药囊取出银针,探入死者胃部残留物,银针立刻变黑。果然是毒。
正要进一步查验,忽听门外传来细微脚步声。沈锦瑟闪身躲到门后,透过门缝望去。
只见两个灰衣蒙面人快步走来,手中提着木桶,边走边将桶中暗红色液体洒在井口和房屋周围。那液体散发出的甜腻气味与她刚才闻到的一模一样。
“快点,天黑前必须把剩下的村子都处理完。”其中一人低声道,声音粗嘎难听。
另一人抱怨:“这差事真晦气!天天跟死人打交道。”
“少废话,教主吩咐的事,办好了有重赏。要是误了事,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教主?沈锦瑟心下一凛。难道是慕容烬?
她悄悄跟上,见二人将村中所有水井都洒了那种暗红色液体,又往几户还有活人的房屋门缝里塞了些什么。
待他们转向下一处房屋时,沈锦瑟迅速闪到井旁,取出小瓷瓶收集井壁残留液体。
正要离开,脚下忽然一滑,踩断枯枝。
“什么人?”两个灰衣人立刻警觉,转身扑来。
沈锦瑟心知不妙,转身便跑。那二人紧追不舍,身手矫健,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眼看就要被追上,沈锦瑟忽然转身,扬手撒出一把白色粉末。那二人猝不及防,被粉末扑个正着,顿时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倒地翻滚。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沈锦瑟冷眼看着他们:“半个时辰后自会恢复。回去告诉你们教主,他的把戏,我已经看穿了。”
她不再停留,迅速按原路返回。翻出矮墙来到破庙前,却见赵七和青黛正等得焦急。
“郡主,您可算回来了!”青黛迎上来,“刚才有一队官兵往这边来了,说是要加强封锁。”
沈锦瑟蹙眉:“来得真快。”想必是那两个灰衣人同伙报的信。
三人匆忙离开破庙,绕回马车停驻处。然而刚到地方,却见马车旁围了十余名官兵,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七品县丞,眼神锐利。
“就是他们!”年轻衙役指着沈锦瑟道,“县丞大人,就是他们擅闯疫区!”
县丞上下打量沈锦瑟,语气严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抗官府禁令,擅闯疫区!来人,给我拿下!”
赵七立刻挡在沈锦瑟身前,手按剑柄:“谁敢!”
官兵们纷纷拔刀,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沈锦瑟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取出玄铁令牌:“大人可认得此物?”
县丞定睛一看,脸色骤变:“东......东厂的令牌?”他声音发颤,腿一软差点跪倒,“下官有眼无珠,不知是厂公的人,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沈锦瑟收起令牌,淡淡道:“我奉密旨调查疫情真相,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后果你应该明白。”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县丞连连躬身,冷汗直流。
“很好。”沈锦瑟目光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兵,“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
县丞如蒙大赦,忙不迭带手下退走,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青黛松了口气:“好险,幸亏郡主带了令牌。”
沈锦瑟却面无喜色,反而眉头紧锁:“我们得快些离开。那个县丞,有问题。”
赵七不解:“他不是认出令牌了吗?”
“正是因为他认得太快,态度转变得太突兀。”沈锦瑟快步走向马车,“东厂令牌虽有权势,但一个七品县丞,见到令牌后的反应不应该是恐惧,而是怀疑。他连查验真伪都没有,就立刻信了,这不合常理。”
她顿了顿,声音凝重:“除非,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听声音至少有二三十骑,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不好,中计了!”赵七脸色大变,“那县丞是去搬救兵了!”
沈锦瑟当机立断:“弃车!走小路!”
三人迅速下车,只带重要物品,钻入道旁密林。刚藏好身形,便见一队骑兵飞驰而至,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竟是个戎装女子,英姿飒爽,眉目间却带着戾气。她查看空车,冷笑一声:“跑不远,搜!”
骑兵们立刻下马四散搜索。
沈锦瑟三人屏息凝神,躲在茂密灌木丛中。眼看几个士兵越来越近,青黛紧张得手心冒汗。
就在这时,林外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是兵刃相交之声和阵阵惨叫。
戎装女子厉声喝道:“什么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厂办事,闲杂人等,格杀勿论!”
是萧绝!
沈锦瑟心中一惊,从灌木缝隙望去,只见萧绝一身黑衣,手持长剑,如修罗临世,所过之处骑兵纷纷倒地。他身后跟着十余名东厂高手,出手狠辣,不多时便将骑兵解决大半。
戎装女子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欲逃。萧绝岂容她走脱,长剑一挑,直取后心。
“留活口!”沈锦瑟急忙出声。
萧绝剑尖一转,改刺为拍,正中女子后心。女子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战斗很快结束,东厂番众训练有素地清理现场,将俘虏捆绑看管。
萧绝收剑入鞘,快步走向沈锦瑟藏身之处:“没事吧?”
沈锦瑟从灌木丛中走出,摇头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三日后才动身吗?”
“放心不下。”萧绝简短答道,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确认无恙,这才看向被俘的戎装女子,“是她?”
沈锦瑟点头:“应该是慕容烬的人。那些骑兵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官兵。”
萧绝示意手下将女子带过来:“谁派你来的?”
女子倔强别过头,一言不发。
沈锦瑟却不急,取出那瓶暗红色液体,在女子面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石门村的井水里,就是被下了这种东西吧?”
女子瞳孔微缩,仍不开口。
“你不说也没关系。”沈锦瑟轻笑,“这种‘血鸢尾’提取液,混合了砒霜和水银,毒性猛烈,能造成瘟疫假象。而血鸢尾,只生长在江南慕容家的药圃里。你说,如果我把这个证据公之于众,慕容烬会如何应对?”
女子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但知道这个,还知道你们在每一个疫情爆发的村子都投放了这种毒药,目的是制造恐慌,掩盖太子党私矿的位置。”沈锦瑟逼近一步,声音转冷,“更可怕的是,你们还在试验新毒药,想看看哪种配方最能造成大规模死亡,对不对?”
女子浑身颤抖,终于崩溃:“不关我的事!都是教主...都是慕容公子的命令!他说...说这是为了净化这个污浊的世界......”
“净化?”沈锦瑟冷笑,“用成千上万无辜百姓的性命来净化?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萧绝挥手让人将女子带下,转向沈锦瑟:“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沈锦瑟点头,将小瓶递给他:“我在石门村发现了这个,还有两个投毒的人。慕容烬丧心病狂,用活人试验毒药,再嫁祸时疫。我怀疑,江南所谓的疫情,大半都是他搞的鬼。”
萧绝眼神森寒:“他这是在玩火自焚。”
“不仅如此,”沈锦瑟压低声音,“我怀疑朝廷中也有他的人。那个县丞,明显是故意放我们进村,又故意带人来围堵,想借刀杀人。”
萧绝冷笑:“跳梁小丑,不足为虑。这一路,我会清理干净。”
沈锦瑟却摇头:“不,我们要留着他,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的主使。”
她望向南方,目光深邃:“慕容烬在江南布下这么大一盘棋,绝不会只有这么点手段。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夕阳西下,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官道上,弃置的马车孤零零立在那里,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沈锦瑟与萧绝并肩而立,望着通往南方的蜿蜒道路。
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但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