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大劫余波未平,洪荒暂得宁谧,他决意远行寻缘。
凭截教嫡传身份,纵是草木精怪、山岳老魈,亦须礼让三分。
命离玉镇守七色岛,他转身踏出洞府。
足下云气翻涌,东海渐近,岸线已在目下。
此地堪称人族再兴之源。
昔年圣人未显,女娲于不周山畔抟土塑形,彼处遂成初生之地。
然战祸频仍,劫气弥漫,纵人族无意争锋,四方亦不容其安栖。
巫妖二族终起屠戮之念,逼得族群辗转迁徙。
最终落脚东海之滨,背倚东方祖脉,面朝浩渺沧溟,自此扎根繁衍。
巫妖大劫甫歇,人族便以惊人之势开枝散叶,迅速布满洪荒各域。
四教广开法门,修士辈出,领族而行,再无畏怖。
如今但凡山野城郭,皆可见人族踪迹。
天地主角之运已然勃发,诸方势力莫不心知肚明。
细究六圣渊源:女娲为母,余五圣皆于人族立教弘法,此等气运,足可撑持圣位晋升。
巫妖二族,或仅为铺路之石。
古老道统纷纷退让,无人敢撄其锋。
东海之滨,人族气运如潮奔涌,长生感知那磅礴气息,毫不迟疑,自云间俯身而落。
化形之术虽非绝世秘法,但裹挟灵魂深处那一缕纯正人性,纵使修为胜他者,若非通晓本源大道,亦难勘破其真形。
他缓步穿行于人群之间,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眼前景象与预想迥异——人族并非苟延残喘,竟已萌生聚落雏形。
兽皮裹身虽粗粝,然举止间已有敬让之态,礼之胚芽悄然萌发。
火种早已燃起,可多数人仍以生肉为食,齿间血丝未干。
饥馑如影随形,瘦骨嶙峋者常为半块兽腿翻滚搏命,拳脚撕咬间尽是生存本能。
血脉伦常尚未成形,唯知共奉一母,名唤女娲。
繁衍之事漫无章法,无契约定偶,亦无亲子之别,襁褓中婴孩只认哺育者,不辨生身之亲。
礼!
初生之时,存续即天道。
饿殍遍野、猛兽环伺,灭族之危悬于一线,果腹已是至高法则。
而今不同——寒夜仍有冻骨,荒年亦见饿殍,可人族根基已稳,断不至于旦夕倾覆。
于是人心所向,悄然转向更幽微处:礼。
立礼则纲常自现,天地秩序由此可循;明礼则心性昭彰,万般大道皆由此启程。
当下族群,连“父”
“母”
称谓都未定型,婚配更无仪轨可言。
只知交合诞育,视血脉如浮尘,人心日渐涣散,人性渐次模糊。
果腹之道,唯赖弓矛猎兽;饥肠辘辘时亦嚼草根树皮,误食则七窍流血,横尸荒野——礼教何存?不过为一口食,便刀兵相向,血溅篝火。
燧人传火种,有巢构栖所,缁衣制衣冠,三圣并尊,然众人仅存敬畏,不解其背后经纬。
聚落之形已具,却始终不成体制。
缺的不是刀斧营垒,正是那一套定尊卑、序长幼的礼制骨架。
四教门人确曾入世,授技传道,助人族拓疆猎丰。
**果了结,便拂袖入山,再不问人间纲常。
他锦袍曳地,金线隐绣云纹,行走间光华流转。
无需开口,周身气韵早已昭示身份——仙踪临凡,众目低垂,不敢直视。
长生毫不在意旁人目光,边行边参悟。
一枚“礼”
字道种悄然萌生,深深扎根于他的心田。
礼为三千大道之一,虽属旁支,却极难参透。
此刻竟在冥思中凝成法则之种,初窥礼之真意。
天意如此?
山巅微风拂过,长生**良久。
人族方兴未艾,亟待迈入部落之序,更需明礼之人引路。
他的到来,恰如星火落于干柴。
命途所向?
他忽觉命运之线愈发清晰——生于未来,洞悉人族脉络;怀揣人性,誓要扶助苍生。
此念与天道遥相呼应,终引礼道入心。
顺势而为,方为上策。
此事既利己身,亦泽被万民。
他从未将天道视作敌手。
洪荒浩荡,天道维系秩序,岂容轻慢?区区天仙,何谈撼动根基?
唇角微扬,他起身再赴人烟稠密处。
这一次,他开坛授礼。
人族淳朴如初,渴求知识,只缺引路人。
一位似仙非仙者立于高台,讲述前所未闻的道理。
有人为果腹奔忙,无暇倾听;更多人却如饥似渴,俯首受教。
数载光阴流转,他足迹遍及东海沿岸,一座座聚落留下讲道身影。
礼道声名渐盛,道种亦随之舒展、分蘖、壮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