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百年之后,东海之滨人族栖居之地,尽入其履历。
礼之法则臻至圆满,若专修此道,足可登临玄仙绝顶。
距大道种子凝成,仅余一线之隔。
眼前这座无名峰峦,在他眼中已化作命定道场,天机昭然。
他盘膝端坐山巅,声传百里:“吾乃长生,今于长生山开坛,广授礼道。
有缘者,自当来听。”
礼道!
东海边缘的族群,骤然听见那声穿透云霄的呼唤,无数身影纷纷朝长生山奔涌而去。
早已踏上修行之路的族人更无半分迟疑,踏破风尘直趋圣山。
百载岁月流转,礼道早已如春雨浸润人心。
礼之教化,早已悄然扎根于血脉深处。
父子之亲、手足之情、尊师重道、友朋之义、夫妻之契、君臣之纲——这些深藏于性灵之中的本然秩序,正无声牵引着众生步向礼之正途。
再过百年,长生已不计来者几何,亦不问归者几多。
**参悟百载,礼之法则终至圆满,只待一声开阖,便可跃入大道之门。
“礼者,发乎心,成于性……”
道音自长生山巅浩荡而出,席卷八荒。
闻声者无论远近,皆驻足凝神,就地受教。
不止人族屏息谛听,山野精怪、林间灵裔亦不由自主敛息垂首,循声悟礼、因礼明心、依礼而行。
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忽觉周身气运微澜起伏,眉峰陡然一扬。
截教气运竟在悄然涨动!
须臾间他便勘破根源——竟有外源气运反哺而来,直贯己身与教统。
他立教开宗,本就与门下**气运相连。
**越众,教势越隆;然杀伐争斗所积孽障,亦会蚀损教运根基。
今朝却见,某位**气运与截教紧密勾连,如丝如缕,绵延不绝。
亲传**牵系最深,记名之徒略显疏淡。
可纵是记名者,这些年征战厮杀所酿业力,早已暗伤教脉。
如今竟因一人之故,教运与己身俱得提振,实属前所未有。
莫非多宝已证准圣?
**晋阶大境,向师尊反哺气运,向来最为磅礴。
唯此一途,方能引动如此浩荡气运潮汐。
座下诸徒中,有望叩击准圣门槛者,唯多宝与云霄二人而已。
云霄尚差火候,多宝亦未臻临界——但天机难测,或有奇缘骤至。
通天教主当即神念探向多宝,却见其仍困于瓶颈,寸步难进。
那么,这股沛然气运究竟源自何人?
他溯流而上,在气运长河中细细辨析,直至触及长生所化那一道清越光流,心头猛然一震。
昔年仙岛之争,此人七色神光惊艳四方,阵道造诣亦令他印象深刻。
却未曾料到,此人竟能以礼为舟,载动如此厚重气运,反哺截教根本。
长生眼下只是挂名**,所得有限,自然奉还的也微薄。
倘若他成了嫡传门人,此刻所获,怕早已翻上数倍。
通天教主眸光微闪,心下不禁揣度:这少年究竟做了何事,竟能引动如此浩荡气运?
目光落向长生所在之处,他瞳孔骤然一缩。
长生山巅竟浮起一缕天道威压——连至高法则,都悄然垂眸注视此人所行之事?
万千人族肃立聆听,长生口中娓娓道出的,竟是关乎族群存续的根本之道。
人族!
但凡牵涉人族兴衰,再厚重的气运也毫不稀奇。
六位圣人皆借人族立教证道,岂是偶然?
他正以礼为纲,为人族开辟一条崭新大道。
此等格局,已堪比开宗立派。
更奇的是,礼道清气与人族当下命脉严丝合缝,直指蜕变之机——难怪道祖垂青、天道侧目。
原来牵动的是人族命脉,或许还有道祖暗中推演。
偏偏自家门下,竟藏得这般福缘深厚之人。
福缘!
通天教主心头一震,凝神再看长生周身,竟窥见一线玄妙命轨流转——命运大道!这**竟已触及命运本源!
此前只觉他运数卓绝,如今方知,那不过是蛰伏未发。
礼道初成,恰如春雷惊蛰,命运之种已然破土而生。
扼腕叹息!
早知如此,必当即刻收作亲传!
可尚不迟。
他看得分明:礼道与人族共生共荣,只要人族不绝,此道便永续不熄。
长生身为礼道之始,气运将如江河奔涌,绵延不绝。
礼道虽非立教之基,却足可自立宗门,号为“礼学”
。
截教若能纳此道于门墙,便是截道之外再添一脉——一门成熟学问,或可解截教气运枯竭之困。
长生浑然不觉,自己一场悟道、一次讲授,已令通天与鸿钧同时瞩目。
东海之滨,在洪荒浩土中不过芥子之地,向来无人驻足细察。
他亦不知,除却两位至高存在,人教太清与娲皇亦已察觉人族气运异动——人族既为天地主角,气运起伏哪怕毫厘,亦逃不过圣者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