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所谓命，分天命与本命。

天命由天道所授，本命乃生灵所搏。

拨乱天命艰难重重，扭转本命却轻而易举。

他确信，自身可随心改写弱于己者之本命，反噬微乎其微——除非对方得天命护佑，另当别论。

所谓运，即气运，依附于命而生，有先天后天之别。

龙族承天眷，鲤族秉微光，此乃先天之运；长生昔为朝生暮死之鳞族，气运淡薄如烟，今拜截教门下，得亲传之荣、礼道之重，气运奔涌如潮，此即后天所争。

削运远比改命容易。

修为不及者，其气运在他手中如草芥可断。

气运枯竭之人，灾劫自生，不劳亲自动手，便将湮灭于天谴之中——此等手段令人胆寒，并非虚言。

他凝神审视自身命轨。

天命已然朦胧难辨，一如圣人不可窥测之数。

他虽未至圣境，但自穿越而来，天道便再难为其定数。

“变数”

二字，正是他存在的本质。

天命既不可拘，便该牢牢攥于掌中。

他只须掌控本命。

一条锦鲤游弋于本命之江，江流奔涌，已近沧海。

欲使本命化海，唯欠气运充盈。

本命之界，井、湖、河、江、海，层层递进。

起初他降临此界时，命格尚如方寸水井般狭小，如今却已急速壮大，经年筹谋，竟已逼近浩瀚海域。

这般根基，足令他在天地间自如腾跃。

命运之力悄然蜕变，先天气运随道法精进日益攀升；后天机缘亦接连而至——圣人亲授、鲤族气运加持、礼道弘法之功，皆使他气运如潮奔涌。

纵是金仙当面，他也敢以命相搏。

光阴无声流淌，久到连他自己都难计其数。

此刻四顾寰宇，顿觉万象迥异：呼吸之间尽是磅礴灵气，体内充盈着**般的精粹；目之所及，大道纹路纤毫毕现——这正是先天神魔才有的悟道天赋。

洪荒历经数度量劫，渐趋安稳，可生灵禀赋却一代弱于一代。

有闲人将资质划为四阶。

首阶谓混沌神魔，乃鸿蒙未判、天地未开之际所存之三千巨擘，盘古即为其魁首。

待盘古斧劈混沌，斩神魔化道统，此等绝顶资质便近乎绝迹。

当今世上，或唯有道祖与传说中的扬眉老祖堪配此称，六圣亦难断言是否承袭此等根骨。

次阶为先天神魔，乃洪荒初辟时涌现的至强生灵。

其中既有混沌神魔转世之身，如阴阳道祖、乾坤道祖、魔祖罗睺；亦有盘古元神所化三清、巫族十二祖巫、灵山接引准提、不周山女娲伏羲等先天而生者。

此辈或由极品先天灵根所化，或为天地初开第一缕灵机孕育之祖兽，最上乘者，便是混沌神魔降世之躯。

三阶曰先天生灵，洪荒初成，先天灵气弥漫天地，彼时降生者多具此质。

女娲捏土所造首批生灵亦在此列，鳞爪、飞禽、走兽三族鼎盛之时，皆属此类。

然战火绵延、天地受损，灵气日渐稀薄，此等生灵遂成凤毛麟角。

巫妖大战末期，世间已多为第四阶后天生灵。

长生正属此阶，且为其中根基最薄者。

若非他携外来神识入主此身，唤醒沉睡灵智，原主怕是一生懵懂，终将沦为海中凶兽口中之食。

太阴月桂树因品阶太高，难以启灵；倘若真能化形，其资质必居首阶，与准提比肩而立。

月桂古树已与长生血肉相融，命运轨迹悄然偏转，其根骨天赋如春潮奔涌，节节攀升。

先天桎梏顷刻瓦解，一跃踏入先天生灵之列，蜕变远未止步。

他凝神守一，血脉经数度淬炼重铸，通体再无半分驳杂之气。

静心细察，唯见太阴清辉与癸水精魄流转不息。

纯净无瑕，已达先天神魔之境。

因双方心意契合，交融臻至圆满，此刻根基之深厚，已堪比准提道人。

根基愈固，修为精进与大道参悟便如水到渠成。

融合尘埃落定之际，长生境界赫然攀至真仙绝顶，玄仙之门仅隔一线薄纱。

所缺者，唯对命运法则的彻悟。

此关若破，以他今时造化，登临玄仙自是轻而易举。

一株太阴月桂悄然栖于神魂深处，本命之形竟化作游弋桂影，似鱼非鱼，神魂与本命由此愈发稳固雄浑。

三千大道之中，诅咒一道尤为诡谲，可隔万里施术于无形。

钉头七箭书，即为此道显化之术。

然此术凶险异常，须本命与修为皆凌驾于目标之上，否则反噬立至，未伤敌身，己身先溃。

长生本命之坚凝，若有人妄图以此术加害，恐将倾尽气运功德，灰飞烟灭。

待其修为迈入大罗金仙之境，洪荒之内，除却圣人，莫说咒杀，纵是暗中推演筹谋，亦将遭天道反噬。

洪荒东域。

长生离去后，三千礼士依其遗志四方奔走，广布礼道，为人族变革铺就最后通途。

女仙灵羲正于东部人族聚落开坛授礼。

忽有一瞬心口微颤，仿佛至亲之物悄然隐没。

她本能仰首望向苍穹，却只见云卷云舒，空无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