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长生拜见师叔。”
他垂首时,发带流苏拂过肩甲。
瑶池与昊天同出紫霄宫,道祖对前者青眼有加。
她修为深浅难测,这一声师叔,恰如天道自然。
“玄学立世,确是惊才绝艳。”
她唇角微扬,腕间冰魄镯泛起清辉,“通天师兄门下,果然不凡。”
长生刚欲逊谢,昊天已踏前半步:“那件灵宝,还请王母赐下。”
长生指尖一顿。
堂堂天帝开口索物,竟需向瑶池启齿?玉珏温润贴着手腕,他忽然读懂了那抹凝望——千年共侍紫霄的静默里,早把彼此魂魄织进了同一片云海。
天庭库藏,素来由瑶池执掌。
新近登临高位,百业待举,开销浩繁,进项却寥寥无几,全凭昔年侍奉老君时积攒的旧物勉力支撑,岂能不锱铢必较?持家之难,至此方知。
瑶池自广袖中取出一宗灵光流转的宝器,抬手便向长生递去。
昊天面色微窘,喉结轻动:“此乃先天所孕之宝。”
“嗯?”
她指尖顿住,灵宝悬于半空,旋即猝然翻腕,直击昊天肩头。
“你倒大方!南极长生大帝、礼部天君之位尚可商议,这等本源至宝,竟也敢张口许人?当真不把我放在心上?不如这天库账册,尽数交予你管——败家子,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且慢!听我道来……他若不见实利,怎肯应承?哎哟,手下留情!”
“任你千般理由,今日断不容你脱身!”
长生静立旁观,只觉那高踞九霄的威严,刹那间如琉璃坠地,片片迸裂。
堂堂玉帝与王母,竟如市井夫妇般推搡争执?
更令人瞠目的是,昊天竟垂首缩颈,一味躲闪。
心头忽地一热——这般鲜活真切的天庭主宰,竟透出几分憨拙可爱。
若为这般君主效力,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此间天地秩序,原非铁血统御,而是维系万族共存的法度枢纽。
相较之下,长生宁可这权柄落于昊天瑶池之手,亦不愿归于元始圣座。
灵霄宝殿内,长生指尖轻旋一柄寒光沁凉的短剑——止水剑。
虽属先天灵宝之末流,却已是瑶池翻检多年私藏才勉强凑出。
嘴上嗔怪昊天轻诺,终究顾念玉帝金口之重,仍亲手奉上。
所谓“先天”
,本未限定品阶。
下品亦是大道所孕,有胜于无。
他坦然纳下,并无半分矫饰。
本未奢望真得此等重器,谁料迟疑片刻,竟换来如此厚赐?惊喜之余,亦暗叹机缘之奇——此物纵为下乘,亦足令大罗金仙梦寐以求。
须知此等宝器,可寄三尸、证混元,乃是道祖亲授斩尸证道之根基所在。
如今既授官职,又赐至宝,可谓双喜临门,满载而归。
今日天帝亲临朝会,宣布要务。
立于御前的那位,名唤长生,乃通天圣人座下亲传**,亦为人族四祖之一,礼学宗师。
自即日起,敕封为天庭南极长生大帝,统辖九部之礼部,执掌天君印信。
南极长生大帝?礼部天君?
群仙愕然失语,面面相觑。
这等尊位,竟骤然赐予一人,未免太过仓促!
诸仙心头暗涌波澜:我等久侍天庭,纵无显赫功勋,亦有多年勤勉,何曾得此殊荣?
待闻其师承——通天圣人门下亲传**,众人心中顿然释然,再无异议。
更有不少仙神悄然盘算,如何亲近这位新贵。
截教门徒虽众,亲传**却仅五人。
此数早已烙印洪荒,岂容轻忽?其分量,恐不逊于昊天本尊。
区区六御之位,人家肯屈尊而来,已是莫大恩光。
“参见大帝!”
长生目光扫过阶下众仙。
其中几道身影格外熟悉:太白金星、天蓬元帅、卷帘大将。
太白金星本是九曜金星所化先天神只,奈何妖帝帝俊掌权时,星辰神系几遭倾覆。
如今存世者,唯余一丝本源所凝之形,修为止步金仙,早已难复昔日星辉。
天蓬与卷帘,则是昊天初登天庭时招揽的散修翘楚,根基扎实,俱已臻至金仙初期。
一领天庭亲卫,一掌天河兵权,皆为中枢重臣。
须知当下天地,准圣踪迹杳然,大罗亦属罕见,太乙金仙便已称雄一方。
金仙之境,实为当世顶尖战力,唯圣人道场方有更高境界者云集。
相较昔日妖庭鼎盛气象,今之天庭确显单薄。
“诸位请起。
自此同殿共事,尚望彼此扶持。”
昊天见百官俯首,神色和悦,颔首不已。
旧日重臣仍敬其威,如此重大任命竟无一异议,足见多年治下,威信已深植人心。
长生宫巍然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