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纵使其他兵将皆可裁撤,天河水军却绝不可缺。
如今统御十万精锐水卒的天蓬元帅,实为天庭最锋利之矛、最坚厚之盾。
循礼笃信礼法秩序,向来以为洪荒诸事若仅凭昊天一语断决,未免失之偏颇。
他广邀贤才入庭,正是为让每一道敕令皆经众议推敲。
昔日天庭唯昊天独断,今日则有群策共襄。
这般格局,岂非更合大道运转之理?
天庭得循礼坐镇,实乃昊天之幸,亦为万灵之福。
赵公明眸光骤亮,瞬间领会其意。
他垂首抱拳,袖角微扬:“师兄所托,必以性命相守。”
循礼颔首浅笑,未置可否。
心底却想——守的岂止是天河?若此水溃决,洪荒亿万生灵尽将沉沦苦海,难道还要劳烦女娲圣人再度炼石补天?
此话暂且按下,待赵公明真正执掌水脉再言不迟。
目光转向罗宣,指尖轻点虚空火纹。
“师弟既掌火部,便当洞悉三界火源本相:天火为道火,焚尽业障;地火藏于山岳腹心,须防暴烈失衡;人火生于薪炊灶膛,系众生命脉所系。”
罗宣呼吸一滞,额角沁出细汗。
原来火非一味灼热,而是承载天道意志的肃清之刃。
他喉结滚动,双目灼灼如燃:“天火劫焰……竟是替天涤荡尘寰的至正之火!”
凤凰族久隐不出,地火脉络日渐紊乱。
你当助其梳理炎髓,重振火脉纲常——功成之日,气运自随德行而至。
人火肇始于燧人钻木,乃文明初光。
然凡火易燎原,须设神司统辖:灶神司炊烟,灯神掌长明,皆归火神一脉统御。
若真能融通天地人三火于一身,何惧大罗门槛?准圣果位,亦在掌中可摘。
罗宣指尖发颤,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凝滞了——这哪是差遣?分明是递来一把登天梯!他仿佛已看见自己踏着三昧真火、六丁神火、南明离火铺就的通途,直抵那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至高之境。
太乙金仙曾是他仰望的峰顶,大罗金仙尚如云中幻影。
此刻却觉准圣之位,竟似伸手可摘。
“承蒙师兄点化!”
他双膝触地,额角抵上青砖,袖口烈焰无声翻涌,“天地人三火,罗宣必炼化入骨,叩谢此恩!”
赵公明与罗宣方才领命退下,吕岳便坐立难安。
指甲深陷掌心,喉间滚烫,几乎要脱口而出:师兄!**在此!
准圣二字,早已烧穿他所有理智。
循礼目光终于落来,吕岳脊背一挺,仿佛被佛光贯顶。
师尊慈颜,竟不及此刻半分温热。
他恍然彻悟——此生最妥帖的抉择,便是向长生靠拢。
“师弟掌瘟部,可知‘瘟’字本义?”
循礼指尖轻划虚空,浊气如墨丝游走,“非止疫病,实为天地失衡之兆。
盘古开天,清升浊降,可浊气屡屡逆冲,蚀骨焚魂。”
洪荒万载,多少生灵无声湮灭于浊浪翻涌?
若能厘清浊流,锁其不升,即是无量功德,亦是灾劫大道的钥匙——准圣之门,豁然洞开。
清浊交融?那便是圣境门槛。
圣境!
吕岳耳中轰鸣,唯余二字震颤。
清浊合一是天地根基,若真由他亲手调和……圣位何须仰求?
他攥紧拳,指节泛白,眸中赤焰灼灼:“吕岳誓守此道,死不旋踵!”
三人身影消尽,循礼唇角微扬。
饼已烙好,香得勾魂——能吞几口,全凭各自牙口。
兜率宫内香雾氤氲。
太上老君静观天机,只见混沌翻涌,如沸汤滚雪,连他也难窥端倪。
天庭气运蒸腾,格局拔高,本该欣慰。
可截教之人已至——龙族琐事、长生行迹,在他眼中不过尘埃。
元始天尊亦作如是观。
此前漠然,只因未至真正动念之时。
直到长生把截教近半力量尽数安**天庭,众仙面色骤然阴沉——纵然轻视这方神权之地,却绝不能容忍它沦为截教私器。
此举逼得各方势力再难袖手旁观。
六御之位,截教已据其二;九部中枢,五部尽落通天门下。
天庭究竟是昊天执掌,还是通天暗主?昊天不过傀儡,无人在意;可通天一旦染指正统,便动摇了整个洪荒秩序根基。
翌日朝会未启,昊天额角青筋微跳。
数日前还空旷冷清的灵霄殿,此刻人潮汹涌,放眼望去尽是截教道袍翻飞。
太上老君破例临朝,立于右列首位。
其后太白金星、赤脚大仙、卷帘大将、天蓬元帅等旧属垂手而立。
左列则以循礼为首,赵公明、罗宣、吕岳诸人肃然列阵。
除金灵圣母闭关未至,数千截教**皆持敕封印绶,整整齐齐立于殿中。
昔日寥寥数人,今日冠盖如云——昊天苦笑,只消长生一人出手,天庭格局便彻底倾覆。
幸而灵霄宝殿恢弘无边,否则怕连立足之地都难寻。
这场朝会,还有何开议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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