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此间言语，究竟听谁裁断？

“今日若无要事，诸卿便可退下了。”

他强压喉间涩意，声音平稳得近乎虚浮。

循礼目光掠过太上老君，心头一凛——这位素来淡出朝堂的老君亲至，必非寻常。

太清圣人的无为，从来不是置身事外，而是不动声色间握紧天机命脉。

满殿仙神屏息凝望，昊天亦悄然攥紧龙椅扶手。

他甚至泛起一丝侥幸：莫非老君真要削去截教职籍？

念头未落，太上老君缓缓开口，昊天指尖瞬间冰凉。

帝君，天庭六御之位悬置已久，亟须定夺，方能维系天界运转，助您统御诸事。

原来并非意在肃清截教仙神，而是效仿循礼，趁势而起罢了。

循礼瞬时洞悉——截教既已登临天阙，其余圣人岂肯坐视？太清圣人既不愿与通天彻底决裂，唯有执掌权柄一途可选。

你腾云驾雾，我亦凌霄直上，唯以制衡为要。

若通天尚在，怕是要苦笑摇头：我与兄长血脉相通，兄长却在我心口藏了把算盘。

他何等信赖太清、玉清，可那两位圣人，对他却毫无信任可言。

纵将天庭交予他手，又能如何？

“此事暂且不必，本帝如今理事顺畅，新晋英才济济一堂。”

昊天连连推拒。

人教入局，或可扭转困局，甚至暗施制衡之术——可转念一想，便即作罢。

自己几斤几两，心中有数。

拿什么去平衡人教与截教？

不，那是与两位圣人角力，他何德何能？

倘若太上老君再推举一位大帝，他手中权柄，怕是更如风中残烛。

“此乃天道所系，不容怠慢。

微臣荐人教大**玄都，德行修为皆冠绝群伦，足堪东极青华大帝之任。”

霎时彻悟！

昊天豁然明白——这与截教强推金灵圣母执掌紫薇宫何异？老君根本无意商议，只是知会一声：东极青华大帝之位，人教已取，允也得允，不允也得允。

他拒绝得不够清晰吗？自然不是。

可老君只认一个理：口中唤着帝君，实则顺意者为策，逆意者不过虚留。

他忍。

又能如何？面对截教锋芒，他尚且束手，岂敢再直撄太清圣人之威？

放一只羊是放，放两只亦是放。

待他证就圣境，再看这九重天阙，究竟谁主沉浮。

“既如此，便依老君所荐，授玄都东极青华大帝之职。”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云海垂落——正是自风氏部落归来的玄都。

伏羲教化已毕，后续因果，自有天道承负。

他只静候功德气运圆满，冲击准圣境界。

匆匆收束前程，即刻奔赴新命。

老君调令已至：下一站，天庭；职衔，东极青华大帝。

实属无奈之举。

人教门下凋零，除玄都外，再无堪当大任者。

此时他亦生出栽培后继之心——总不能万事皆由他一人肩扛。

“谢天帝恩典。”

玄都躬身一礼，退至老君身侧，目光恰与循礼相接。

他早知此乃长生分身，越看越觉碍眼——此人，实为祸根。

风氏一族的祸患尚未平息，如今竟将他推至九霄之上。

昊天心头泛起阵阵苦涩，此事早有预谋，眼下该无波澜了吧？快些退朝为妙。

相较先前循礼以一御统辖四部的刁难，玄都此举反倒令他稍感宽慰。

人教门徒稀少，此乃天下共知之事。

纵使分予一部，也难觅合适执掌之人。

就在昊天欲挥袖退朝之际，殿前忽现三道身影。

广成子垂目合十，太乙微微颔首，玉鼎袍袖轻拂，齐声道：“参见天帝。”

心口骤然发紧，心跳如擂鼓，昊天指尖微颤——他已洞悉来意。

世人皆言三清本源同出，偏在此刻显化分歧，倒显得格外突兀。

六御之位，唯余其一。

莫非阐教亦要插手其中？

他喉头滚动，几乎脱口而出：莫再靠近！

“三位贤侄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广成子抬眸，目光沉静：“奉师尊敕令，辅佐天帝统御天庭。

贫道愿领西极勾陈大帝之职；太乙、玉鼎师弟，愿分别执掌痘部与太岁部。”

呵……甫一开口，便索要一御两部！

这岂止是登天？分明已凌驾于天规之上。

阐教**虽寡，胃口却比截教更甚。

截教尚肯协理龙族事务，而阐教只凭一句敕令，便坦然索要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