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大师兄向来如此行事。
念及此处,通天面色微沉。
按常理,既已预见此般危局,理应即刻叫停长生与多宝争夺人皇之举。
可他偏不。
非要搅动风云,试看那几位究竟能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无懈可击。
长生!
凝望那渐行渐远的身影,通天忽觉心头一震——截教之中,最擅筹谋者,竟是此人。
长生既已洞悉全局,为何仍执意携多宝入局?
若仅为抚慰多宝情绪,岂非将整个截教置于险境?
绝非如此。
通天深信自己识人之明。
长生重情重义,对截教、对他本人皆倾注真心。
否则,天庭诸般布局,何须他殚精竭虑?
既然如此,此举必契合截教长远利益。
长生另有深意。
回溯其过往功业,通天竟生出几分托付之意。
更奇妙的是,他竟隐隐松快——终于不必绞尽脑汁,自有他人代为思虑。
倘若长生真能与太清、玉清在智略上分庭抗礼,通天甘愿退居幕后。
运筹帷幄之事交予长生,他只管挥剑破阵便是。
此刻,他心中悄然为长生冠以新名:智囊。
长生尚不知通天所思。
但他确信:此时掀起大战,正合截教之势。
纵使千般谋划,两教终有一战。
天地气运有限,大道机缘难容共存。
既无可避,何不趁势而起?当下截教占据绝对上风——人族尽在掌握,人族棋局远胜封神旧局。
尤为关键者,乃人道初兴。
人族兴衰,才是天地间最不可测的变量。
长生心中明镜似的:若人道真能现世,人族崛起便不再是虚妄之谈。
而早在此道上深耕多年的他,自然也将坐收厚利。
鸿钧已与天道相融,天道本身或许漠然视之,鸿钧却绝难袖手旁观——人道未必撼动天道根基,却足以动摇其权柄。
可鸿钧身为天道化身,洪荒安稳如常,他岂有理由贸然干涉?
合道之力滔天,长生不信这等伟力无需代价。
既然本尊不能亲临,那六位圣人便成了执棋之人。
命运之线,鸿钧捻来如丝如缕。
既如此,长生偏要搅乱棋局——让六圣彼此牵制、争斗不休,哪还有余裕替天道铺排布局?
不错,他正为那人道降世,悄然凿开一道缝隙。
武道与礼学尚显单薄,他便再添薪火。
徐徐图之,何须焦灼?
刹那间,命运大道竟似在他掌心微微震颤。
拨弄命轨的滋味,果然酣畅淋漓。
最后一重缘由,他亦心知肚明:欲参透命运真意,岂在静观?唯在扭转、重塑、主宰之中,方得大道精魄。
金鳌岛外云气翻涌,通天教主默然伫立,未加阻拦。
长生心头雪亮——此乃默许,怕是连通天也乐见元始天尊被戏弄一番。
足下生风,直赴人族聚居之地。
岛上诸仙神色各异,金灵圣母与三位师妹面面相觑。
“真走了?莫非寻地斗法去了?”
碧霄眉宇微蹙,话音里却裹着按捺不住的雀跃,旁人听来,倒似盼着长生动手一般。
可谁不知长生性子?若真被多宝拖去较量,怕是喊破喉咙求援都嫌慢。
“未必。
瞧他二人方才神情,分明和缓许多。”
和缓?
琼霄话音刚落,众人回想片刻,果见多宝与长生唇角含笑,虽未闻言语,却无半分戾气,反倒像**一事的老友。
“云霄师妹,你向来思虑缜密,说说看——他是如何化干戈为玉帛的?”
金灵圣母目光灼灼,只落在云霄一人身上。
她心里清楚,众**中,唯有这位师妹与无当圣母堪担机变之任。
至于龟灵与另两位师妹……罢了,不提也罢。
长生师弟,倒真令人刮目相看。
云霄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边,心头翻涌着久违的波澜——这竟是她闭关千载以来,头一遭为旁人之事牵肠挂肚。
多宝向来如寒潭静水,怎会因长生而心绪起伏?更奇的是,二人竟似血脉相连般亲近。
必是牵涉至重之利——多宝毕生所求,唯准圣之境耳!
莫非长生真握有破境之钥?
可准圣壁垒何其森严,多少大罗金仙枯坐万载,亦难叩其门。
偏生金灵圣母那桩事又浮上心头——谁料长生运筹帷幄,竟能助她踏过那道天堑。
截教之中,云霄如今最难以揣度的,便是此人,纵使通天教主亦在其后。
荒谬!
简直荒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