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今妖族崩解,旧事自将淡出人心。
此后你唯有一重身份——人族之母。
但凡你倾心护佑人族,万民皆是你坚不可摧的倚仗,又何苦执着于那日渐凋零的妖族气运?”
女娲身躯微震,豁然开朗。
她并非愚钝,只是贪恋既往荣光,难舍浩荡气运罢了。
望着伏羲温厚而笃定的眼神,她缓缓垂首。
她深知伏羲素来清醒睿智,这般权衡利弊,断不会误她。
只是妖族……终究令人扼腕叹息。
九黎部落。
蚩尤面色阴鸷如铁,妖族虽覆灭,却折损刑天。
纵然陆压未能掳走其躯,可头颅尽碎、重伤濒死,再难助他问鼎帝位。
此等折损,实为沉重打击。
幸而刑天尚存一息,否则他必**陆压真灵至九幽尽头。
即便此刻,陆压也休想借转世重修苟延残喘。
后土自会掐灭他最后一缕生机。
庐山巅云气翻涌。
长生感知人道气运暴涨,唇角微扬——妖族溃散,恰如天赐良机。
“师兄。”
云霄身影倏然浮现,眉宇间难掩惊异。
她本被多宝急召至高阳部落,原以为将与有熊氏鏖战,同阐教正面相峙。
谁知兵锋骤转向北原,直指妖族。
赤尻马猴与六耳猕猴奉命传讯,命她携白泽诸妖返归。
长生如何未卜先知?莫非整局皆在其筹谋之中?
再望长生,愈觉深不可测。
上次相见,对方初入大罗金仙之境;如今已攀至巅峰,进境骇人。
那身气息晦涩难辨,连她亦无法窥透分毫,心头敬畏悄然滋生,一声“师兄”
更添三分诚挚。
“师妹远道而来,劳烦了。”
云霄缓步上前,敛袖躬身:“不敢言累。
只是师兄既决意清剿妖族,又为何执意召回白泽等人?”
长生凝视云霄,暗叹三霄各异:云霄端方守礼,思虑周密,准圣之境竟隐忍多年;琼霄冷峻寡言,出手即见生死,眉锋微蹙便令截教众人噤若寒蝉;碧霄灵动跳脱,礼法于她形同虚设,截教上下皆避其锋芒,却人人愿为其赴汤蹈火。
若换作碧霄,怕早已自行斟茶落座,哪来这般静立垂眸的仪态。
“陆压既陨,妖族名存实亡。
一名准圣、三位大罗巅峰,岂是可轻易挥霍的栋梁?”
云霄心头一震,瞬间洞悉长生的意图——竟是要收服这几位上古大妖?
可这未免太过荒诞。
四位皆是龙凤初劫便已证道的妖族圣者,年岁之久远,怕是连长生的道号都尚未被天地铭记。
纵然如今已登大罗之境,要令这般存在俯首称臣,岂非痴人说梦?圣者威仪,岂容轻折。
混元金斗骤然掀开,四道残影跌落尘埃。
白泽、商羊、飞廉、计蒙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游丝。
此前遭群攻围剿,几近形神俱散。
虽侥幸存命,却如风中残烛,若无外力援手,万载光阴亦难复旧观。
故而纵使此刻释出,于长生而言,不过四具待修的躯壳,不足为患。
甫一现身,四妖脊背绷紧,瞳孔骤缩,戒备如弓满弦。
云霄认得那紫袍身影,刚挨过一顿狠揍,可另一人笑意盈盈,眉眼温软,却令人心底发寒。
白泽眸光微凝,不愧妖族智魁,呼吸三息之间,神色已如古井无波,思绪悄然铺展。
凡生灵陷绝地,或有玉石俱焚之勇;然气焰稍泄,求生之念便如春草疯长——哪还顾得上什么尊严气节?
此时四妖指节暗扣法印,丹田内残存灵机正拼死流转,只为稍后搏杀或遁逃,争得一线生机。
“四位道友,贫道长生,稽首为礼。”
长生!
白泽眼底掠过一丝明悟,原来此人便是近来震动洪荒的长生!
纵然长年蛰伏妖庭深处,其名亦如雷霆贯耳。
这些年他搅动乾坤、改易人道,更在妖族筹谋入主九州时,被列作头等需察之人。
可眼前这人气息浑沌难测,分明借人道伟力隐匿修为,纵是白泽神识扫过,亦如雾里观花,不得其真。
“久仰长生道友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白泽整衣肃容,躬身一礼。
长生颔首微赞——最喜这般知礼守序之人,礼教立世,本就重此风仪。
他却不急应答,目光徐徐移向商羊三人。
三妖迎上那双沉静眼眸,腹中齐骂:擒我至此,尚要强索礼敬?岂非**至极!
可白泽既已垂首,陆压又不在侧,向来以智者马首是瞻,只得咬牙随拜。
“长生道友安好,久仰久仰。”
指尖轻点,五道身影已悄然围住长生布设的茶案。
云霄身形一晃,便立于长生身侧,接过青瓷茶壶。
白泽心头微沉,此局晦暗难明,竟不知今夕何夕。
长生端坐如松,神色淡然。
白泽喉头微动,只觉自身如砧上鱼肉,唯余顺从一途。
他落座于长生对面,商羊等人随即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