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若人族因此坠入万劫不复,你担得起么?”
长生抬眸,脊背挺直如松:“娘娘可曾见过跪着的鲤鱼?盘古脊梁或可折,人族傲骨,永不可摧。”
女娲指尖一顿,眉头锁得更深。
一条游于弱水的赤鳞,何以倾尽所有?她不信长生,却信伏羲从不说虚语。
“兄长,您真信他?”
伏羲望向云海翻涌的泰山之巅:“四祖为人族所流之血,天地共鉴。
他出手,必已算尽因果。”
女娲无声叹息。
本可在泰山静观风云,稳守超然之位,偏要踏进这滔天浊浪,还是以如此姿态躬身入局。
“我替你牵制一位圣人——只因信兄长,非信你。”
长生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无妨。
您袖手旁观便好,莫站到人族对面,便是最大恩义。”
女娲袖袍猛然一震。
长生已转身离去,袍角掠过青石阶,杳然无声。
伏羲随即迈步相随。
风氏部落需此智者执棋——人族之内,无人能及他洞悉大势之能,天府、破军皆逊一筹。
伏羲离山之时,太清圣人必已察觉。
长生原以为须直面老子,谁知首阳山寂然无声,似被无形枷锁缚住脚步。
长生嘱托既毕,径往西去。
彼时西方二圣亦自首阳山返归。
接引与准提终与老子缔结盟约,共分天道残片之机缘,联手围剿通天。
截教在人族根基,将被连根拔起。
六圣权柄,重掌人族命脉。
此举正合西方二圣本愿。
既已决断,雷霆之势即刻铺展——人族西境,当奉西方教为尊。
二圣亲临,再无顾忌;整合西方诸部,汇阐教北域之势,直指中原腹地。
五庄观内,灵云捧玉盘而立,笑意盈盈。
“师尊,请用此果。”
长生接过那枚莹润如玉的人参果,心头悄然一沉——镇元子那株灵根,又将少一果承劫。
库存积攒多年,怕早已清空见底。
镇元子向来珍重,只逢年过节才取一枚细品;灵云却视若寻常果点,随手拈来便嚼。
可这吞咽之间,修为竟一日千里。
半步混元之境早已稳固,突破只在呼吸之间。
偏生灵云静立不动,似在守候某种不可言说的契机。
“还不踏出那一步?”
指尖轻抚袖口云纹,他垂眸一笑:“师尊训诫犹在耳畔——厚积方能薄发。”
长生摇头,眉宇微蹙:“蓄势太久,反成桎梏。
今朝破关,为师另有要务相托。”
命运之道最重机缘,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我命由我不由天”
之语,须有真火淬炼过的底气才敢出口。
灵云气运如虹,此刻正是登临混元金仙的最佳刻度。
他盘膝而坐,周身灵光骤然内敛,继而迸发千重霞焰。
长生与镇元子分立左右,以无上法力为其护持道基。
前世道痕深埋神魂,混元道虽异于圣道,却恰与灵云本源相契。
金仙初境,水到渠成。
霞光未散,镇元子已凝望长生,掌心茶盏微微晃动:“道友之境,实在令人叹服。”
巫妖劫后方显形迹,原是锦鳞之躯。
短短岁月,竟已凌驾混元金仙之上。
多少历经龙凤、道魔、巫妖三劫的古老存在,至今仍困于大罗门槛,寸步难行。
更奇者,长生从未借半分功德之力,纯凭自身砥砺而上。
旁人见之,唯有扼腕长叹。
“不过仰赖几分运气罢了。”
长生仰首望天,云气翻涌如潮。
若无人道气运加身,纵有万般勤勉,亦难攀此高峰。
气运如风,可助朽木抽枝,亦能使顽石生光。
资质可修,资源可寻,唯此玄机,半分强求不得。
他一路行来,皆因福泽深厚,锦鲤之名,实至名归。
目光掠过镇元子——准圣巅峰,距圣境仅隔一层薄纱。
偏偏这层纱,千载难穿。
既是灵云手足,便是长生所系之人。
扶持之意,早已悄然落定。
“人道既醒,圣位虚悬。
道友若有意,长生愿倾力谋划。
若择混元之路,此时正当思量。”
这抉择背后,是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准圣巅峰境界一旦崩解,修为或将跌至大罗金仙,甚至更低,能否重返混元之境,仍是未知数。
镇元子摆手一笑,眸光澄澈:“若未见灵云倾心混元大道,我或仍执念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