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这赤帝封号，岂止荣光？分明是血脉门楣的千年回响。

朱襄踏前半步，面庞本就灼红如焰，此刻却沉静得不见一丝波澜。

气运如潮奔涌而至，他周身金光暴涨，竟与颛顼一般，径直跃入大罗金仙之境。

赤帝！

赤帝！

……

离阳部族率先高呼，万民应和，声浪翻涌，无人偏私，无人遗漏。

轰隆——

天穹裂开一道紫白雷光，积蓄已久，终于倾泻而下，威压比劈向颛顼时更甚三分。

朱襄双目灼灼，不退反进，足尖点空，迎着雷势直冲云霄。

他向来性烈如火、行速如风，族中老幼皆敬其勇。

战阵之上，必执矛当先；危难之际，从不肯蜷身避祸。

此刻雷劫临头，亦昂首迎之，毫无怯色。

围观者热血沸腾，山呼海啸般再唤帝号。

人族骨血里刻着倔强二字——天威压顶不折腰，灾祸临门不低头。

颛顼立于侧畔，指尖微抬又垂落。

见朱襄眉宇间豪气贯日，终将援手收回。

若贸然出手，反倒伤了这位赤帝的傲骨。

雷霆炸落，朱襄身形骤然一沉，如断线纸鸢般坠落。

未及触地，他腰背一挺，稳稳悬停半空。

那顶凤凰羽织就的赤冕，非但毫发无损，反而流光愈盛，映得帝袍猎猎生辉。

他昂首凝望九天，脊梁笔直如刃。

万众仰首，心潮汹涌难抑。

赤帝！

赤帝！

……

好！

天府观之，脱口喝彩。

雷云似被激怒，霎时翻涌更疾，电蛇狂舞。

远处。

长生静立不动，余光扫过皇城异象，却只稍作驻留。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道自混沌深处投来的目光。

鸿钧锁定了他。

纵受天道所限不得亲临洪荒，却早将长生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今日风云突变，源头何在，祂心知肚明。

长生衣袍无风自动，人道气息浩荡如海，几近实质。

二帝册封既成，他身畔气运悄然攀升，命运之道随之豁然开朗。

接引、准提悄然侧目——长生背后，一条幽邃长河缓缓奔流，波光粼粼，隐现古今浮沉。

命运法则在长生体内愈发清晰，仿佛整条时光之河都开始回应他的意志。

危急关头，那股古老力量竟主动浮现，连至高天道亦不敢轻慢。

老子与元始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鸿钧这盘棋局布得太久，他们像被牵线的傀儡，在对方眼皮底下辗转腾挪，却始终挣不开那根无形丝线。

老子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不甘。

本以为能借势翻身，谁知步步皆陷，环环相扣，全是算计。

连番挫败压得他气息微滞，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可当目光掠过鸿钧身后那片浩渺星穹，他忽然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胜负已定，再挣扎不过是徒增笑柄。

他早习惯蛰伏，从证道那天起就在等。

等一个可能，等一次转机，等下一个纪元重开。

元始反倒平静许多。

他本就没指望毕其功于一役，输赢不过一场试炼。

视线悄然落在长生与通天身上，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少年始终沉静如渊，哪怕天地倾覆也未曾皱眉。

元始莫名觉得，这分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若真有变数，长生便是唯一的火种。

而自己，恰好是点燃这簇火的人之一。

通天性情刚烈，但恩怨分明。

只要能助他挣脱圣位枷锁，昔日兄弟情分便不会作假。

鸿钧未向长生出手，反而转向老子，声如古钟震彻虚空：“太清，祸乱洪荒，因果深重，罚入混沌之外，禁足一量劫。”

老子瞳孔骤然收缩，气血翻涌。

原来最先清算的，竟是替他冲锋陷阵之人。

他垂眸掩住眼底寒光，声音低哑：“领……命。”

鸿钧目光继而投向元始，话音未落，对方已踏前一步。

老师容禀，**实乃受太清蒙蔽，方致铸此大错。

那雷霆一击，全出其手，与**毫无干系。

若早识其狼子野心，岂肯俯首听命？

此番随行，早已心生悔意，只盼临机斡旋，消解太清与上清之间嫌隙，恳请师尊体察微衷，宽宥一二。

长生瞠目结舌，元始竟有这般急智，真教人刮目相看。

太清额角青筋微跳，若非鸿钧近在咫尺，几乎要拂袖扼住元始咽喉。

元始心中澄明：存一人总胜于俱毁。

若同堕混沌，岂非任人宰割？那里天道式微，鸿钧却如鱼得水。

他不敢细想，一旦踏足混沌，将面临何等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