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茶杯余音，扬州才子赴苏城（2/2）

“顺口？”她嗤笑，“你能顺口念出我族军令诗？”

“不是军令诗。”他说，“是山水诗。”

“什么？”

“你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是风景，不是命令。”陈砚舟语气轻松，“你们用来传令，是你们的事。我写它，是因为它美。”

周围一片安静。

百姓听不懂，但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守官也不敢上前。副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慕容昭宁盯着他，眼神锋利：“你不怕死吗？在我面前装才子？”

“怕。”陈砚舟点头，“但我更怕一辈子不敢说话。”

她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风忽然大了。吹起她的披风，也掀起了他手中的纸。

《春望》手稿飞起半尺，又被他一把抓住。

他低头看了看，纸边有点皱，但字还在。

他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你要抓我，我不跑。你要杀我，我也认。但你说这首诗不是我的，我不服。”

慕容昭宁没说话。

她看着这个青衫书生，脸上没有惧色，只有认真。他手里攥着一张纸，像握着刀。

她忽然问：“你去过边疆吗？”

“没有。”

“打过仗吗？”

“连鸡都没杀过。”

“那你凭什么写得出那种苍凉？”

陈砚舟想了想，说：“我没见过沙漠，但我见过干涸的河床。我没上过战场，但我读过阵亡将士名录。有些东西，不用亲历也能懂。”

她沉默。

远处传来一声鹰啸。天上一只灰鹰盘旋而下，落在她肩头。她伸手抚了抚羽毛，目光仍没离开陈砚舟。

“好。”她说，“我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再念一首。”她说，“要是还能让我心动，我就信你是真才子。要是不行——”

她手一翻，软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

“我就把你这双手砍下来，让你以后再也写不了字。”

人群哗然。

守官急忙上前：“公主殿下，此人乃本省案首，朝廷命官候补，不可……”

“闭嘴。”她冷冷道，“在他写出诗之前，他什么都不是。”

陈砚舟笑了。

他把《春望》折好，放进怀里。然后拉开折扇，轻轻一抖。

扇面空白。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只鹰，缓缓开口：

“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