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指引（2/2）

这一次不是震动，而是暖流。

像有一碗热水顺着胸口灌下去，一路流到指尖脚尖。他浑身一颤，感觉筋骨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重新排列。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又放松，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汗，随即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蒸干。

他低头看自己手臂，青筋微微凸起，血管下的肉似乎厚实了一圈。他试着握拳，力量感比之前明显增强。这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提升。

淬体境后期了。

他没练功，没打坐，也没吃什么灵丹妙药。纯粹是因为……他看了那段记忆，产生了执念，而光核回应了他。

“你是在告诉我，可以？”他抬头，盯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你觉得我该做？”

影子不说话。

但他知道答案了。

光核不会无缘无故给好处。它选中他，不是为了让他躲在出租屋里数还能用几次能力。它是要他做事。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复仇。

赵坤打他，是因为他多管闲事。

可他要是不管，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霓虹灯拉成长长的彩条。他拉开窗帘一条缝，冷风夹着水汽吹进来，打在他脸上。

巷口那辆电动车还在，车主披着雨衣蹲在摊前吃面。隔壁网吧的蓝光透过雨幕，忽明忽暗。一切都和半小时前一样，可他又觉得，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下太阳穴。

没有金光，没有星河，什么都没有。

但这一次，他不再失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回屋子中央，没有开灯，也没有坐下。他盘腿坐在地上，双腿交叉，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

呼吸慢慢变深。

胸口那股暖流还在，一圈圈扩散，像池塘里的涟漪。他不去控制它，也不去追问它，就让它自己流动。耳边雨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骨头里生出来的。

他没想穿越，也没打算行动。他只是坐着。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报仇的林羽了。

他是被光核选中的人。

而光核，刚刚给了他第一个真正的指引。

他睁开眼。

窗外雷声滚过，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整条巷子。那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面包车的尾灯，在雨夜里渐行渐远。

他没动。

只是把手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印。

然后他闭上眼，重新盘坐。

雨还在下。

他还在等。

等身体适应新的力量，等心跳恢复平稳，等脑海里的画面不再反复重播。

他知道明天还能用三次能力。

后天也是。

只要他还活着，次数就不会停。

但现在，他不想用。

他只想记住这个雨夜。

记住那个被拖走的孩子。

记住自己有多无力。

他坐在黑暗里，像一尊石像。

胸口微光一闪，又熄。

屋外，水洼里倒映着破碎的灯火，随雨点落下，一圈圈荡开，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