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等待（1/2）
清晨六点，城市刚从夜色里爬出来，街角的包子铺还没开笼，只有环卫工扫地的声音沙沙作响。林羽坐在出租车后座，外套裹得严实，领子拉高遮住半边脸，血迹干在袖口，像不小心蹭到的红漆。
司机大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这伤……真不去医院？”
“小事儿。”林羽笑了笑，“就是打架输了，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大姐哼了声：“年轻人火气大。可别回头感染了，那可不值当。”
车停在市中心医院门口，林羽付了钱，拎着背包下车。门卫正换岗，保安打了个哈欠，没多看他。他低着头往急诊走，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
陈默已经在拐角等他。穿了件宽大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蓝光。他没说话，只用眼神问：怎么样？
林羽抬手摸了摸太阳穴，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计划开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住院部，林羽故意踉跄了一下，撞在墙上，发出闷响。护士站立刻有人探头：“哎你没事吧？”
“抢劫……”林羽喘着气，声音发抖，“昨晚在网吧后巷，被人打了，抢了包……我、我想住院。”
护士赶紧叫来值班医生。陈默站在角落，不动声色拍下了整个过程。等林羽被推进检查室，他才快步跟上去，低声对医生说：“我是他表哥，学生，没带太多钱，能先挂个普通病房吗？”
医生看了看林羽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额角还有擦伤，确实不像装的。“307房间空着，先住进去吧，等做完基础检查再说。”
陈默点头，掏出一张现金递过去：“押金先交一千，剩下的我晚上打工回来补。”
办完手续，林羽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头上缠了纱布，手上插着生理盐水。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听外面动静。
门关上后，陈默走到床边，掀开枕头底下的一角，塞进去一个U盘。“监控系统已经接入，信号中继器藏在消防栓后面，电源接的是应急线路，断电也能撑十二小时。”
林羽睁开眼，声音很轻：“摄像头呢？”
“三个。一个在走廊转角，伪装成烟雾报警器；一个在电梯厅吊顶，对着入口；最后一个在你床头空调出风口，带录音功能。数据实时上传离岸服务器，每十分钟自动加密备份一次。”
他顿了顿，又说：“赵坤还没动，但我黑进了他名下三辆车上GPS，发现其中一辆凌晨三点出现在城东加油站，加油记录显示目的地是‘市中心’。”
林羽点点头：“他知道我活着。”
“不止。”陈默打开笔记本，调出一段模糊画面，“我反向追踪了他昨晚的通话记录，有个加密频道在频繁联络，代号‘铁狼’。刚才我比对了公安数据库退役人员名单，找到了这个人——秦岳，原西南战区特种作战队队长，退伍后失踪两年，去年出现在赵坤公司安保名单里，职位是‘特别行动顾问’。”
林羽眉头一跳：“正规军？”
“不是普通的保镖。”陈默语气沉下来，“这人参加过边境反恐行动，擅长近身格斗、战术突袭、野外追踪。如果赵坤派他来，目的不会只是问话。”
林羽沉默几秒，忽然笑了：“挺好，我正愁证据不够硬。”
“你打算让他进病房？”陈默皱眉，“你现在这个状态，经不起正面冲突。灵气只剩三成，咳血还没停，刚才打点滴的时候我都看见你左手在抖。”
“我不动手。”林羽望着天花板，“我只是个‘受伤住院的学生’，弱不禁风，命悬一线。至于他们会干什么……那就看他们自己选了。”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合上电脑：“行。我把所有设备再巡检一遍，确保万无一失。你睡会儿，养点精神。”
说完他起身，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窗外天光渐亮，照在床头柜上那个一次性水杯上，杯壁凝着水珠，缓缓滑落。
林羽没睡。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一条细线从墙角延伸到灯罩边缘，像谁用铅笔随便画了一道。他想起小时候和陈默挤在出租屋，下雨天屋顶漏水，他们就拿盆接着，一边听水滴声一边编故事。
那时候他说：“我要是能飞就好了，想去哪就去哪。”
陈默当时趴在床上敲键盘，头也不抬：“你能穿越时间更好，把昨天数学考卷改了。”
现在他真能改时间了，可有些事还是得一步步来。
比如等。
等一个人自己走进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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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走远。他在配电间待了二十分钟，把主线路接口重新加固，测试了三次信号传输稳定性。出来时顺手买了份早餐：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还有一盒镇痛药。
回到病房，林羽正靠在床上喝水，脸色比刚才好些。
“吃点东西。”陈默把包子递过去，“趁热。”
林羽接过，咬了一口，肉汁差点滴到被单上。他赶紧用手接住，舔了舔手指：“好久没吃这么实在的早餐了。”
“你上一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陈默问。
“三天前。”林羽说，“还是在上一个时间线。”
陈默没笑。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他打开电脑，再次调出医院周边监控画面。九点十七分，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车牌被泥巴糊住一半，但车型特征明显——是赵坤常用的那辆。
“来了。”陈默低声说。
林羽放下包子，擦了擦嘴：“几个人？”
“目前看到四个。前排两个，后排至少两个。其中一个穿战术背心，戴着墨镜，下车动作很标准，膝盖微屈，手贴腰侧，像是随时准备拔枪。”
“秦岳。”林羽点头，“让他进来。”
“你还真想让他们进病房？”陈默皱眉，“万一他们动手怎么办？你现在的身体扛不住一次推搡。”
“所以你要保证，他们‘动手’的过程，每一秒都被录下来。”林羽看着他，“视频要清清楚楚，声音要明明白白。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有没有威胁、恐吓、暴力行为，全都记下来。”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我已经设置了自动触发机制。一旦麦克风捕捉到音量超过七十分贝，或者画面出现快速移动物体，系统就会标记为‘高危事件’，优先上传核心片段。”
“很好。”林羽躺回去，拉高被子，“我现在是个病人，虚弱，害怕，但没死。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留下东西。”
陈默没再说话。他坐在陪护椅上，戴上耳机，双手放在键盘上，像守着一张看不见的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一点二十三分，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是护士那种轻快节奏，而是整齐、沉重，带着压迫感。
陈默迅速切换画面。四个男人正走向307病房，为首的正是秦岳。他身材高大，肩宽腿长，走路时几乎不晃身体，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右手始终贴在肋下，那里应该藏着什么东西。
他们在门口停下。秦岳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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