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斩草要除根(1/2)
救护车的轮子碾过医院门口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林羽在担架上晃了一下,眉头皱紧。他没醒,但手指抽动了半下,像是梦里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默坐在车厢角落,手一直搭在他腕子上。脉搏弱,跳得乱,像老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的杂音。他盯着林羽的脸,看了十分钟,没见睁眼,也没见喘匀。护士说昏迷了一个小时,这数字刚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时,他差点把平板捏碎。
车停稳,后门拉开,夜风灌进来。两名医护人员一左一右抬下担架,陈默紧跟在侧,鸭舌帽压得很低,耳机线缠在手腕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终端设备。他知道林羽干了什么——时间停了,光刃出鞘,一刀封喉。那不是打斗,是处决。可现在这个人连呼吸都费劲,像被抽了骨头的鱼。
急诊室灯亮着,走廊白得刺眼。担架推进去,护士开始剪衣服、接监护仪。陈默被拦在门外,只能扒着玻璃往里看。林羽的手臂露出来,青筋暴起,指尖发紫。心电图滴滴响,数值忽高忽低。
他靠墙站着,耳朵贴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滑。五分钟后,消息来了:赵坤已被控制,缉毒科接手,现场查获冰毒两公斤、现金八十万,枪支一把,人因四肢骨折送入骨科病房,暂时无法审讯。
陈默松了口气,又更紧了。
他知道赵坤是谁。江城地下圈里的“黑手套”,专做跨境毒品和军火,背后有政商勾结的保护伞。这种人进局子,不出三天就得有人来捞。保释、顶罪、证据丢失……套路他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他推门进去时,林羽正缓缓睁眼。
床头灯照在他脸上,瞳孔先是缩成针尖,потом慢慢散开。他喉咙动了动,想说话,结果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枕头上,红得吓人。
“别动。”陈默走过去,拧开一瓶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你昏了快七十分钟,医生说再晚十分钟送来可能就醒了不认人。”
林羽没碰水,只盯着天花板,眼神空了几秒,忽然问:“赵坤呢?”
“拘留所。”陈默答得干脆,“缉毒科立案了,证据齐全。人现在在隔壁楼躺着,腿断了四根,疼得直叫爹。”
林羽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抽搐。他慢慢抬起右手,撑住床垫,想坐起来。动作一滞,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额角立刻冒汗。
陈默按住他肩膀:“你中度反噬还没过,刚才心跳掉到四十以下,医生建议留观二十四小时。”
“留观?”林羽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他爸有的是钱,明天就能让他出院,后天就能换个身份出国。这种案子,我见多了。”
他说完,闭上眼,呼吸变深。
陈默没接话。他知道林羽说得没错。法律能抓人,但压不住根。赵坤那种人,就像野草,割一茬长一茬,除非连根拔。
病房安静下来。监护仪滴答响,氧气瓶轻微嘶鸣。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高楼还亮着几扇窗,像未眠的眼睛。
林羽突然开口:“我记得我妈死那年,警察也说证据确凿。车祸?其实是她老板欠了赌债,雇人撞的。最后呢?对方赔了八万块私了,警察结案,我妈火化那天,那人还在KTV唱歌。”
他睁开眼,目光冷了下来。
“我被打断四肢扔进乱葬岗那天,赵坤跟手下说‘这种穷学生,死了也没人查’。他说得对。我要不是……觉醒了那个东西,现在早烂成泥了。”
陈默低头,手指在终端边缘划了一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羽没直接答。他慢慢坐起来,这次咬着牙撑住了。背靠床头,呼吸急促,脸色灰白,但眼神已经稳了。
“警察能关他三十天。”他说,“三十天后,只要他爸打通关系,就能取保。再拖半年,律师一闹,证据链瑕疵,轻判三年缓刑。他进去住豪华监舍,两年就放出来,照样呼风唤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不信法律能杀人。但我信我能。”
陈默心头一紧:“你要动用因果攻击?”
病房空气仿佛沉了一寸。
林羽没否认。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一下,两下。动作很轻,像在试琴键。
体内那颗时空光核微微震颤,像是睡醒的兽。
“上次时光回溯,我晕了多久?”他问。
“一个小时。”陈默盯着他,“这次要是动用因果层面的能力,反噬只会更重。你可能会失忆,可能神经坏死,甚至……再也醒不过来。”
“我知道。”林羽点头,“可有些事,不做比做了更难受。”
他看着陈默,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你说,一个人该不该存在?”
陈默一怔。
“赵坤活一天,就有更多人被他害死。他贩的毒,毁了多少家庭?他雇的打手,打断过多少学生的腿?他背后那些交易,沾了多少血?他不该活着。这个世界干净一点,不是更好吗?”
陈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是不懂。他是怕。
怕林羽走得太远,回不了头。
“你不是神。”他fally低声说,“你也会累,会痛,会倒下。你救了我一次,可我不想看你为了别人,把自己烧干净。”
林羽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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