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世界（2/2）

名字变了，关系变了，但“贫民窟”“杀人犯”这些词还在。他改的不只是出生证明上的父亲姓名，而是整个命运链条。赵建国变成张立强，连锁反应直接抹去了赵坤作为富家子弟的存在轨迹。

他做到了。

可代价是什么？

他环顾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空气气味变了，不是以前那种混着泡面和灰尘的味道，而是多了点……消毒水？地板也擦过，墙角的霉斑不见了。连窗外的声音都陌生了几分，以往总能听见隔壁小孩哭闹，今天却安静得出奇。

他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学生证。照片是他，名字是他，可学号最后一位数字从“7”变成了“9”。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不是眼花。

记忆和现实正在撕裂。

他忽然觉得冷，哪怕阳光照在背上。

这时，陈默开口：“你改了什么？”

林羽没回头：“我回溯到1998年，改了赵坤的出生证明。我把‘父亲姓名’从赵建国改成了张立强。”

“然后呢？”

“然后……他的人生全变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不会再碰毒品，不会再害人，也不会再打断我的四肢。”林羽攥紧手机，“我把他从根源上除掉了。”

“可现在没人记得他曾经是谁。”陈默看着他，“除了我们。”

林羽没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是唯一见证过那个世界的人。陈默虽然知道真相，但他从未真正经历赵坤的暴行。只有林羽，清楚地记得乱葬岗的雨夜，记得骨头折断的声音，记得赵坤踩着他脸说“你这种人，就该烂在土里”。

而现在，全世界都忘了。

他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

就在这时，他丹田猛地一烫，像是有团火突然炸开。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撞在桌角。陈默冲过来扶他，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林羽全身开始发抖，皮肤下泛起金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是血管里流淌着熔化的金属。他咬牙撑住桌子，喉咙里发出低吼，指尖抠进木板，留下四道深痕。

这不是疼痛，是能量在重组。

光核在反噬后爆发出远超以往的力量，强行冲开筑基瓶颈。经脉被拓宽，丹田扩张，灵气从涓流变成江河。他能感觉到，自己不再是炼气后期，而是实实在在地跨入了筑基初期。

修为：筑基初期。

他抬起手，指尖轻敲太阳穴。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界面：

“可回溯时限：10秒内单事件”

“空间位移：未解锁”

他知道，这是代价换来的钥匙。篡改因果，宇宙不会白白放过他，可它也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能力。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站得稳了。

走到窗前，他再次拉开窗帘。

阳光洒满半边身子。远处教学楼前，几个学生说笑着走过，其中一个女生踢飞了易拉罐，铝罐滚到路边停下。风把一张传单吹上天，转了几圈，落在自行车筐里。

日常得不能再日常。

可就在那一瞬，他看见了一个人。

墨尘。

历史系教授，戴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手里抱着一叠讲义。他从教学楼侧门走出来，脚步不急不缓。走到台阶中间时，忽然停下，抬头看向这边。

准确地说，是看向林羽所在的这扇窗。

两人视线并未相接，可林羽清楚地看到，墨尘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极淡的笑。然后他推了推眼镜，转身走下台阶，背影消失在拐角。

林羽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但那一笑，绝不是巧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五指收紧，握成拳。

掌心发热，像是藏着一团火。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他改变了过去，却发现未来早已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