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世界(1/2)
林羽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比上一次幅度更大。指甲在床单上刮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枯叶被风吹着挪了半寸。他眼皮底下眼球开始转动,从左到右,再停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像有人猛地从深水里冒出头。
陈默正蹲在墙角整理药箱,听见声音立刻抬头。他没说话,只是把药瓶一个个摆回原位,动作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什么。等林羽又哼了一声,他才站起来,端起桌上那碗早就凉透的粥,往微波炉里一扔,按了三十秒。
“叮”的一声响完,陈默端着热过的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没叫人,也没伸手去扶,就那么坐着,看着林羽的脸一点点恢复血色。
林羽终于睁开了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天花板上的灯管拉出三道影子,墙皮剥落的地方像地图轮廓。他眨了几下眼,世界才慢慢对上焦。鼻腔里还残留着铁锈味,但胸口那股压着千斤石的感觉退了些。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抬起来,只是肩膀一使劲就传来钝痛,像有根生锈的钉子卡在骨头缝里。
他侧过头,看见陈默。
对方眼下乌青一片,胡子三天没刮,T恤领口磨出了毛边。可眼神是亮的,盯着他看,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你醒了。”陈默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
林羽张嘴,只发出一个气音。陈默立刻用勺子舀了半口粥,吹了两下递过去。林羽低头喝了,温的,米粒软烂,嘴里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滋味。
“我……睡了多久?”他问,声音像是从井底爬上来。
“三天。”陈默说,“差十七分钟满七十二小时。”
林羽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陈默没扶,但手一直悬在旁边,随时准备接住。他靠在床头,环顾四周——泡面盒少了两个,原本堆在桌角的空咖啡罐被收走了,医药箱开着,里面少了几样药。墙角多了个折叠小凳,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黑着。
“你一直在这儿?”
“嗯。”
“没上课?”
“逃了。”
林羽扯了下嘴角,算是在笑。他知道陈默最怕人多的地方,教室、食堂、走廊,全是他的雷区。能在这间出租屋里守三天不走,已经是拼了命的事。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换过了,干净的灰色T恤,袖口还有点皱。被子盖得严实,脚踝处露出一截皮肤,能看到几道已经结痂的划痕。
“我吐黑血的时候……是你处理的?”
“嗯。”
“疼吗?”
“你疼的时候,我没敢问。”
林羽没再说话。他闭上眼,试着调动体内灵气。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遍,干涸空虚,可丹田深处却有一股暖流缓缓升起,顺着奇经八脉游走,每到一处断裂的骨骼就传来细微的“咔”声,像是碎骨在自我重组。
他睁开眼,呼吸稳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恢复,是光核在反噬后自发运转,把残存的能量转化成修复力。代价换来的馈赠,疼归疼,但有效。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时晃了一下。陈默伸手要扶,被他摆手拦下。他扶着桌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进来,照得他眯起眼。楼下街道一如往常,学生三三两两走过,有人拎着早餐,有人戴着耳机快步走。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洒水口喷出弧形的水雾。
和平得不像话。
林羽拿起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他解锁,打开浏览器,输入“赵坤江城大学”。
搜索结果跳出来:“原江城大学学生赵坤,因持刀抢劫致人死亡,于三年前被执行死刑”。
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青年瘦削,颧骨突出,眼神凶狠,穿着破旧夹克,背景是贫民窟的铁皮屋。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编号047。
林羽手指僵在屏幕上。
这不是他认识的赵坤。那个穿定制西装、开保时捷、动不动就喊“我爸会弄死你”的富二代,那个打断他四肢扔进乱葬岗的毒贩头目,不该长这样。
他退出页面,重新搜:“赵坤贩毒案”。
结果一样,还是那条新闻,内容没变。他又试了十几个关键词组合,甚至加上“2023年”“江城首富之子”,所有指向都回到同一个结论——赵坤的父亲不是什么企业家,而是个蹲过十年监狱的惯犯;赵坤本人从小在西城区棚户区长大,十五岁就开始偷窃,二十岁持刀伤人致死,被捕后拒不认罪,三个月后枪决。
没有毒品案,没有保险柜,没有医院围杀,没有特种兵队长。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陈默:“你还记得赵坤吗?就是之前在学校欺负我的那个?”
陈默皱眉:“谁?咱们班没这个人。”
“物理系的,坐在第三排,爸是搞房地产的,经常开保时捷来接他。”
“没有。”陈默摇头,“倒是有个叫赵岩的,他哥是杀人犯,在贫民窟长大的,去年转学走了。”
林羽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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