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青禾的决心（1/2）

风还在刮，带着焦土和血气的味道，吹得人睁不开眼。林羽刚劈翻最后一个冲上来的魔卫，剑刃卡在对方骨头里，拔出来时带出一串黑血。他喘了口气，肩膀一沉，回头想看看灵曦那边怎么样了。

就这一瞬的空档。

渊煞动了。

他原本悬浮在十丈高空，披着墨鳞战甲，连衣角都没被风吹起一下。可下一秒，他人已经不在原地。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就像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那里，现在只是回到了正确的位置——灵曦身后三丈。

林羽瞳孔猛地收缩。

“小心！”他吼了一声，抬脚就要冲过去。

可太远了。前线和后方隔着五十多步，中间全是敌人尸体、碎石和未熄灭的魔火。他再快也赶不上。

渊煞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杆漆黑长矛。矛身缠绕着无数冤魂，发出凄厉尖啸，矛尖直指灵曦后颈。那地方皮肉最薄，一刺就穿，连救都来不及。

灵曦还在维持光膜。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尖流出血丝，混着金光渗进结界裂缝。她没察觉危险，直到手腕上的银镯突然发烫，嗡地一声震颤起来。

青禾睁开了眼。

她本该昏迷不醒。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胸口的伤裂开，血浸透了半边衣服。灵曦用护命光吊着她的命，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可就在这一刻，她醒了。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冷。是那股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公主就在前面，离死只差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爬起来的。腿软得像面条，腰像是断了一样，可她就是站起来了。膝盖撞在地上，又挪了一下，手抓着一块烧焦的木头，借力往前拖。

她看见渊煞举起了长矛。

她看见灵曦低着头，还在拼命补着结界。

她张了嘴，想喊，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然后她扑了出去。

整个人横着撞向灵曦，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推开。灵曦猝不及防，滚出两步远，光膜瞬间断裂，但她活下来了。

而那杆黑暗魔焰凝聚的长矛，从青禾左肩穿入，贯穿胸膛，从背后透出半尺。

时间好像停了一下。

青禾跪在地上，身体晃了晃，没倒。她低头看了看胸前冒出的矛尖，又抬头看向灵曦。

灵曦愣住了。她看着青禾，看着她嘴角慢慢溢出的血，看着她眼里那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公……主……”青禾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说完这句，嘴角扬了起来。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她又说。

渊煞皱眉，手腕一抖，想把长矛抽回来。可那矛像是被什么力量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青禾还活着，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透明。淡金色的光从她皮肤下渗出来，像是阳光照在薄纸上的那种感觉。她抬起手，颤巍巍地抓住灵曦的手。

“别哭。”她说。

灵曦没哭。她眼睛红得吓人，嘴唇咬出了血，可她真的没哭。她只是紧紧回握住青禾的手，像是要把她攥回人间。

青禾笑了笑，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插着长矛的地方，忽然涌出一股更浓的金光。那光不散，反而顺着她的手臂流向灵曦。

“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她说，“光族的本源……不多，但够你突破一次。”

灵曦猛地摇头：“不要！你给我停下！”

可那股光已经进了她体内。她能感觉到，丹田像被灌进了一汪温泉，暖得发烫。紧接着，经脉胀痛，修为节节攀升，金丹不断压缩、凝实，直到“咔”一声，跨过那道门槛——金丹高阶。

她突破了。

可她宁愿不要。

青禾的身体越来越淡，像是一缕要被风吹走的烟。她看着灵曦，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公主……”她轻声说，“我终于完成了光帝的遗命……以后，就靠你和林羽了。”

说完，她松开手。

身体化作一道纯粹的金光，缓缓升腾。那光不刺眼，也不张扬，就那么安静地飘向空中。

灵曦腰间的时光琉璃盏突然震动起来。盖子自动弹开，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流射出，轻轻卷住那缕灵魂，将它吸入盏中。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战场上还在打，可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只有小黑趴在远处，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羽终于冲到了近前。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剑都没来得及收，直接扑到灵曦身边。他看见地上那件空荡荡的侍女服，看见灵曦手里还抓着的那只手已经没了，看见她满脸是泪却一声不吭。

“人呢？”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灵曦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头，看向空中。

那里，时光琉璃盏静静悬着，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晕，像是刚吞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羽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喊。手里的剑垂下来，剑尖点地，沾着的血一滴一滴落进泥土里。

渊煞收回长矛，退后两步，重新升空。他看着下方三人，嘴角又扯了一下，这次不像笑，倒像是满意。

“忠心倒是难得。”他说，“可惜，死人帮不了活人。”

林羽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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