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石族的防线（1/2）

黑雾散了又聚，像锅底刮下来的灰被风卷着走。林羽站在城墙上，手还搭在大地之盾上，指节发白。他知道，渊煞那句“下一批我亲自带”不是吓唬人，是倒计时。

他没等太久。

地面先是轻微震了一下，像是地底下有头牛翻身。接着裂缝一条条爬上来，纵横交错，像谁往地上泼了一碗浓稠的墨汁。碎石一块块浮起，悬在半空，随即炸开，化作黑色箭雨朝防线射来。

“低头！”林羽吼了一声。

石族战士立刻蹲身，双掌拍地。一道土黄色光幕从他们掌心蔓延而出，在前方凝成弧形岩墙。黑箭撞上岩壁，噼啪乱响，碎石飞溅，却没能破防。

可这只是前菜。

黑雾深处传来脚步声，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五十多名暗族士兵冲出雾区，这次不再试探，直扑陷阱失效后的空档地带——第九锚点右侧三丈，正是刚才小黑打嗝震裂的位置。

“补位！”林羽一挥手，指向缺口。

三名石族战士应声跃出，落地时双脚深深陷入泥土，双手插地，引动地脉。眨眼间，三根粗壮的石柱破土而出，呈三角之势封住通道。一名战士刚松口气，忽然眼角抽搐——他脚边的裂缝里，钻出一只漆黑的手。

那只手猛地扣住他脚踝，往上一拽。

战士闷哼一声，半个身子被拖进地缝。旁边战友反应极快，抡起石拳砸向裂缝，轰然巨响中硬是把地缝砸窄。可那人已经被拖下去大半，只剩一只手还在外面拼命抓挠。

林羽瞳孔一缩，正要出手，却见那战士自己停住了挣扎。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那里插着半截断矛，是从地底刺穿上来的。

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抬手抓住战友伸来的手腕，用力一推：“走……别管我。”

话音未落，整个人被彻底拖入地下，裂缝合拢，连血都没多流一滴。

第二名战士红了眼，怒吼一声就要往下跳，却被第三名老兵一把拽住：“你下去也是送死！列阵！列阵！”

三人迅速重组，以背靠背姿态站定，肩并肩形成一道人墙。更多石族战士从城墙上跃下，在碎石地带排开阵型。他们不再追求完美防御，而是用身体填满每一寸可能被突破的区域。

一名年轻战士刚站稳，迎面就撞上一个扑来的暗族兵。两人滚作一团，拳脚相加。那暗族兵一刀砍在他肩上，鲜血喷出，年轻战士却不管不顾，张嘴就咬住对方咽喉，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他吐出口中的血肉，抹了把脸，继续往前冲，一脚踹翻另一个敌人。

“杀！”他吼得满脸通红。

“杀个屁！”旁边老兵一边挥拳一边骂，“留着力气堵口子！别当英雄！”

话音未落，他自己却被两名暗族兵夹击，左臂当场被砍断。他看都不看断臂一眼，右手抄起掉落的石锤，反手砸爆一人脑袋，另一手抓住敌人的刀刃，硬生生将对方拉近，头槌撞碎鼻梁。

“老子不是英雄，”他喘着粗气，一脚踢开尸体，“老子是石头做的！”

林羽在城墙上看得清楚。这些石族战士没有花哨招式，也不讲什么章法，就是挡、砸、撞、压。他们知道自己的优势——皮糙肉厚，耐打能扛。哪怕断了手脚，只要还能动，就往敌人堆里扑。

可再硬的石头，也经不起铁锤轮番砸。

第一个战死的是个老战士。他独自守住一处塌陷缺口，连续击退七波进攻。最后一波，五名暗族兵同时扑上，将他按倒在地。他临死前引爆体内地气，轰的一声，脚下土地塌陷三丈，八个人全被埋了进去。

第二个是个新兵蛋子，才来前线三天。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祖传的护心石，上面刻着“平安”二字。他娘给他的，说戴上就能活到战争结束。

他没活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尸体开始堆积。

活着的石族战士默默把同伴的遗体拖回墙内，来不及掩埋，只能叠在一旁。有人想给他们闭眼，可刚伸手，就被旁边人一把拉住：“别分心！下一波来了！”

林羽盯着战场，拳头攥得咯吱响。他知道这些战士不怕死，可他怕他们白白送死。

“灵曦。”他低声喊。

灵曦盘坐在祭坛上，双手结印，额角已有细汗渗出。她听见声音，睁开一只眼：“我在。”

“准备光明净化，左侧战线快撑不住了。”

她点头，闭眼，指尖微动。时光琉璃盏悬浮身前，缓缓旋转。一缕金光从盏中溢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入地面，沿着地脉扩散至战场。

金光所到之处，缠绕在石族战士身上的黑气如遇烈阳，嗤嗤作响，迅速蒸发。一名被黑气侵蚀半边身体的战士猛然抬头，眼中重新有了神采。他怒吼一声，单手抄起断裂的石柱，横扫一圈，逼退三名敌人。

“好使。”林羽轻声道。

但他也知道，这种支援撑不了多久。灵曦的脸色正在变白，嘴唇发干。她每次释放光明能量，都是在透支本源。

“省着点用。”他说，“后面还有硬仗。”

灵曦没说话，只是抬手又打出一道金光。

林羽不再多言，转而调动自身灵力。他指尖轻敲太阳穴，金眸一闪，视野锁定敌群密集区。挥手间，三道半月形光刃呼啸而出，划过长空，将三名正欲攀爬岩壁的暗族兵从中劈开。

落地时肠子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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