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黑暗空间(1/2)
黑暗像一块浸了油的厚布,死死裹住林羽的口鼻。他睁着眼,可什么也看不见。不是闭眼那种黑,是连“眼睛”这个概念都被吞掉的黑。他试着动手指,指节僵硬得像是冻在冰里,一寸都抬不起来。
胸口压着千斤石,呼吸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像从破风箱里抽空气。喉咙干得冒火,嘴里全是血锈味。他记得自己最后是靠着断墙坐下的,盾横在胸前。现在盾还在,但已经贴到了心口,像是他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把盾当成了窝。
他知道这是渊煞的“幽冥囚笼”。不是牢房,是活埋。
一开始他还挣扎。残存的灵力被强行调动,在指尖凝出一道光刃。他挥臂斩去,光刃劈在黑壁上,没发出声音,也没触感,就像砍进了一团浓稠的墨汁。光刃散了,反震之力却顺着经脉冲上来,震得他五脏发麻,嘴角又溢出一股温热。
再来一次。再斩。
还是散。
第三次,他咬牙用双手推盾往前撞,想靠物理力气顶开一条缝。盾面撞上黑壁,无声无息,只传来一股滑腻的阻力,像撞上了一堵涂满黑油的墙。他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向后瘫倒,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嗡了一声。
完了。
这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不是怕死,是怕就这么没了。没了光,没了声,没了方向,连“自己是谁”都要被磨平了。青禾刚找到灵曦,就死了。灵曦还靠着祭坛调息,小黑还在打盹,石族战士还在拼杀——他们还在等他。
可他出不去。
黑暗开始侵蚀。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缝里渗进了某种冰冷的东西,像霉菌在缓慢生长。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原本在经脉里流动的光点,现在像是卡在生锈的管道里,一截一截地挪。
他蜷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抱住大地之盾。盾面那点微弱的金光,是他唯一能确认“我还活着”的证据。金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干涸的血痕,从眉角划到下巴。
然后,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你终究是一个人。”
他猛地一颤。
不是渊煞的声音。更轻,更阴,像是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
“青禾替灵曦死了,可她救的是公主,不是你。”
“灵曦信你,是因为你是时空光核继承者,不是因为你这个人。”
“陈默说护你生生世世,可他现在在哪?他在哪?”
林羽咬牙,不说话。
“你拼命,你以为你在守护别人?”那声音冷笑,“其实你只是怕孤独。怕回到小时候那个没人要的孤儿院,怕再被人扔进乱葬岗,怕连骨头都被野狗啃干净。”
他喉咙发紧。
“放弃吧。这片黑暗才是归宿。你看,连你的光都在熄灭。”
他低头看盾。金光确实暗了。原本能照亮脸的范围,现在只剩胸口巴掌大一块。
他闭上眼。
不是认输,是躲进记忆里。
他看见青禾。不是她躺在地上将死的模样,是她刚醒来时的样子。满脸血污,头发散乱,可看到灵曦那一刻,她笑了。她说:“公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一句,不是对命运说的,是对一万年的流浪说的。
林羽的手指动了动。
接着,他想起灵曦。不是她施法、战斗的样子,是她在江城大学宿舍楼下等他时的样子。穿着白裙子,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她不说多话,只是把一杯递给他,说:“别太晚回实验室。”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光族公主,不知道时空光核,不知道什么万古大战。他就觉得,这姑娘真好看,笑起来像春天解冻的河。
可她信他。从第一次见面就信。哪怕他浑身是伤,像个疯子一样说着什么时空裂隙、光族秘境,她也没跑。
她把时光琉璃盏交给他时,说:“我相信你。”
不是“我相信光族的命运”,是“我相信你”。
然后是陈默。不是他躲在机房敲代码的样子,是十岁那年冬天。两人挤在孤儿院最冷的房间,盖着一床漏棉絮的被子。陈默发烧,烧得说胡话,突然抓住他的手,说:“林羽,你别走……你走了我就真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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