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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零资本家娇小姐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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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九年的秋天,上海的天黑得格外早。

沈知知是被一阵凉意激醒的。

九月的夜晚已经带了秋凉,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被子,却摸了个空。睡前嫌热把被子蹬到了床尾,这会儿倒知道冷了。

她懒得动,缩了缩身子,正打算就这么将就着继续睡,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

起初她没在意。沈家的花园洋房上下三层,沈父沈母住在二楼东边的主卧,她的房间在西边,中间隔着一间书房和一个小客厅,平时晚上各回各屋,很少有什么动静能传到她这边来。

但今晚的声音不太对。

不是正常的说话声,而是压低了嗓子的、带着某种紧张情绪的絮语,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挤进来,像老鼠啃噬木头的声音,让人莫名烦躁。

沈知知皱了下眉。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终于还是坐了起来。丝绸睡裙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瓷般的锁骨,她随手拉了拉,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走到门边。

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没有灯,但东边主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沈父沈母还没睡。

“……不能再等了,老周昨天传来的消息,上面已经定了调子,这次是要动真格的。”

是沈父的声音。沈知知认得这个语气——她父亲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儒雅从容的商人模样,但在家里,在真正紧张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收紧,像一根被拉得太细的丝线,随时可能断掉。

“可是鹤亭,知知怎么办?”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才十九岁,我们要是走了,她一个人——”

“你以为我想?”沈父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焦躁怎么都压不住,“船票只有三张,是老周拼了命弄到的。给再多的钱都没有!我要是能带上知知,我会不带吗?”

沉默了几秒。

沈母似乎在哭,压着声音,偶尔抽噎一下。

“玉珍,你听我说。”沈父的声音软下来一些,带着疲惫和某种近乎残忍的理性,“难道要鹤鸣留下来吗?”

沈知知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

她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感觉。不是心痛,痛是要有预期的,她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一天,所以连痛都来不及。更像是踩空了楼梯的那一瞬间——心脏猛地一坠,胃里翻了个个儿,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地。

“那……那我们可以把知知藏起来,或者送到乡下去——”

“藏到哪去?谁能藏得住?”沈父叹了口气,“玉珍,你清醒一点。知知从小就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送到乡下她能活几天?留下反而安全,她一个女孩子,成分随我,但毕竟没参与过经营,只要表现得好,组织上不会太难为她。”

沈知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会太难为她?

她想起上周在南京路上看到的场景——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被揪着头发拖到卡车上,脸上的妆花了一半,高跟鞋掉了一只,围观的人往她身上吐唾沫。那个女人她认识,是永安公司某位经理的太太,去年还在百乐门跟她母亲同桌打牌。

不会太难为她?

她父亲是个精明人,精明了一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却选择了自欺欺人。

“我已经让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归置到地下室了。”沈父继续说,“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就算了。房子是跑不掉的,迟早要被没收,但人保住最重要。”

“那知知呢?我们什么都不给她留吗?”

“留了就是害她。”沈父的语气很坚决,“上面查抄资本家财产,要是从知知那里搜出什么东西,她更说不清楚。什么都不要留,干干净净的,反而好交代。”

沈知知听到这里,忽然不想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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