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2)
贾芸夺走爵位,贾宝玉与这份尊荣便隔了一层无法逾越的阻碍,只差一步便能到手的前程就此落空。
转念一想,她又稍稍放宽心:自家姐姐在宫中身居妃位,手段向来高明,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贾琏想要稳稳握住爵位,绝非易事。
自从薛宝钗小选失利之后,薛姨妈便将全部心思放在宝玉身上,无论如何,都要铺好女儿嫁入荣国府的道路。
京城城外的官道之上,疾驰的马蹄卷起漫天尘土。
一队身披甲胄的骑兵自远方奔来,气势慑人,尚未抵达城门,战场上独有的血腥铁锈气息便扑面而来。
守城官员抬手厉声喝止:“前方人马即刻停下!”
整支马队丝毫没有放缓速度,领头一身玄铁战甲的年轻将领身旁,亲兵高举特制令牌,洪亮嗓音盖过杂乱马蹄声:“三等子爵贾芸,奉陛下旨意返还京城!”
城门令听见贾芸这个名号,脸色瞬间大变,连忙挥手示意街边百姓尽数避让。
骑兵队伍如同一阵狂风穿过城门通道,径直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守门小兵伸着脖子眺望远去的人马,小声低声嘀咕:“大人,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行事这般张扬?”
城门令抬手狠狠拍在小兵后脑勺,压低声音训斥:“这是在黑辽边境立下大功新晋的子爵,记牢了,日后撞见这种携带亲兵甲士的权贵,务必放机灵些,别给自己招来祸事。”
小兵连忙弯腰躬身赔罪:“多谢大人提点,小人记下了。”
皇宫养心殿之内,贾芸一身完整战甲走入殿中,在御阶前单膝跪地行礼:“微臣贾芸,叩见陛下圣安。”
景帝缓步走下御座,伸手亲自将他搀扶起身:“爱卿不必拘泥礼节,此番黑辽战事,全靠你拼死出力。”
贾芸顺势站直身躯,微微垂首回话:“守土作战本就是微臣分内职责,整场战役全凭主帅统筹调度、全军将士奋勇拼杀,微臣不敢独占功劳,承受不起陛下这般夸赞。”
他本就生得端正挺拔,此刻神态不卑不亢,景帝看在眼里,心中欣赏之意更浓。
景帝轻笑出声:“你不必过分谦逊。
原本朕打算调你回京掌管京畿大营,奈何朝堂之上阻力重重。
你先前往兵马司任职两年,待到时机成熟,朕另有重任托付于你。”
贾芸躬身行礼领命:“微臣谨遵陛下安排。”
景帝转头看向身侧内侍:“戴权。”
戴权双手捧着一件华美的飞鱼服上前奉上。
景帝望着贾芸开口:“军职安排暂且委屈了你,朕绝不会让有功之臣心生寒心。
这件飞鱼服赐予你,以此嘉奖你边关立下的赫赫战功。”
日光落在飞鱼服表层,流动着细腻光泽,介于蟒纹与云纹之间的暗红刺绣格外精致,贾芸胸口骤然一紧。
他双膝跪倒在冰凉金砖地面,掌心紧贴地砖,喉咙里挤出恭敬回话:“微臣感念陛下浩荡恩典,愿为陛下拼尽性命,万死不辞。”
说出这番话时,他脑海中浮现出关边营帐堆积如山的银箱,沉甸甸的银两轮廓在记忆中层层重叠。
三等子爵的俸禄固然比不上侯爵丰厚,可这件飞鱼服本身就是无声的权势象征——景帝想用这件特制华服,将他牢牢绑在帝王身侧。
金银财宝从来不是他最渴求的,实打实的权柄才更为珍贵,何况他早已在战火纷飞的边境积攒下足够底气。
景帝的声音自头顶落下,难掩心中畅快:“说得好!朕果然没有看错,贾芸你是值得托付的能人。”
短暂停顿过后,帝王语气放缓,斟酌着字句继续说道:“宁国府贾珍骤然离世,其子贾蓉身患隐疾,主动放弃承袭资格,朕便做主让你承接宁国爵位,无需归入贾敬一脉过继,也好让你在京城拥有一处落脚府邸。”
贾芸垂落眼睫,瞳孔倒映出御案上袅袅升起的香炉青烟,帝王的深意他听得一清二楚:并非让他改姓归入宁国府宗族祠堂,只是借用府邸与爵位名头,方便他在京城各方势力的漩涡之中站稳脚跟。
他再度弯腰行礼:“微臣明白陛下苦心。”
走出皇城宫门,料峭寒风裹挟宫墙缝隙里的尘土扑面而来。
全新的飞鱼服贴身覆在脊背,衣料厚实挺括,紫金冠箍在头顶,微微发胀。
张龙、张虎二人牵着战马等候在城门阴影之下,见他走出立刻快步上前。
贾芸翻身上马,缰绳在掌心勒出一道发白印子,抬头望向天际浮动的流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筹谋许久的计划,总算如愿落地。
马蹄踏过后街青石板,惊起一大群灰雀四散飞逃。
另一边贾芸家中,芸母坐在榻边,手中绣花针半天没能扎进布料,目光涣散,怔怔望着窗棂晃动的光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