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2)
贾芸放下手中茶盏,从容起身朝贾母拱手行礼,举止得体不见丝毫慌乱:“老祖宗,这两人身为宗族旁支,非但不知感念家族养育之恩,反倒暗中谋划害人。
倘若此刻轻易饶恕,族中定下的规矩,岂不是沦为一纸空谈?”
王夫人站在贾母身后,双眼低垂,手指悄悄攥紧袖口。
她心底翻涌着浓烈不安,却强行压下情绪——整件事她安排得极为隐蔽,负责传话的也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老嬷嬷,即便贾菖、贾菌受尽刑罚,应当也不敢将自己供出来。
她暗自深呼吸,脸上依旧维持平日端庄平和的模样。
贾母眉头紧紧拧起,语气稍稍缓和几分再次发问:“你说他们暗藏歹心,想要加害之人究竟是谁?”
贾芸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视线先扫过院中,再落回贾母脸上:“老祖宗不妨先落座稍作等候,等我审完这两人,整件事情的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快步踏入厅堂,单膝跪地禀报:“爵爷,那两人承受不住刑罚,已经昏死过去。”
贾芸眉眼掠过一丝冷厉,没有多余话语,只吐出简短二字:“抬进来。”
院外拖拽脚步声由远及近,贾菖、贾菌被抬进厅堂时浑身布满血迹,脑袋无力垂落,如同断线木偶一般被扔在冰凉地砖上。
地砖早已被血水浸透,暗红色液体顺着砖缝蜿蜒流淌。
两名浑身披甲的亲兵将人拖入屋内,地面两道血痕蜿蜒拉长,像两条发紫的绳索。
贾母手中拐杖重重敲击地面三下,贾政后背紧紧贴住椅背,在场下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响如同破旧风箱。
贾芸站在厅堂正中,靴边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泥土。
他抬手示意亲兵,一盆冰冷井水直接泼在二人脸上。
水珠顺着两人散乱发丝滑落,惨白的脸庞如同祭祀所用纸人。
“此刻愿意招供?”
贾芸音量不高,膝盖微微弯曲,腰间玉佩碰撞刀鞘发出清脆响动。
贾菖勉强抬眼,视线恰好落在王夫人身上,嘴唇不停发抖,牙缝里挤出微弱声响:“爵爷所说之事,小人实在无从知晓,或许只是抓药时不慎拿错药材。”
贾芸拇指顺着刀柄缓缓划过,脸上浮出冷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一句不慎便能搪塞过去?你真当我这里是顺天府官府大堂?”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子踩在地面血渍上,发出湿黏刺耳的声响:“但凡踏入这座院落,蓄意害人者一律按江洋大盗论处。
骨头硬撑无妨,我成全你们。”
他朝门边亲兵微微偏头示意,贾菖膝盖重重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贾菌率先拼命磕头,额头沾满地上血水,第二记磕头落下时,泪水已然夺眶而出:“太太救命!求太太救救我们!”
王夫人攥着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她站起身,裙摆下摆拖过地面大片血渍,开口说道:“芸哥儿,你此处并非官府公堂,私自动用刑具已然不合规矩。
依照宗族定下的规矩,应当交由族长统一处置,哪里轮得到你私下动刑——”
“拖出去继续行刑。”贾芸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吩咐。
亲兵立刻上前抓住两人衣领,如同拖拽两袋沉重谷物。
新的血痕从厅堂门槛一路延伸至院中青砖、泥地。
屋内众人清晰听见木棍击打皮肉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没过多久,尖锐刺耳的哀嚎传入屋内,比杀猪声响还要凄厉几分。
贾母手中拐杖第三次狠狠砸向地面,厉声喝止:“停下!”
她猛地站起身,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就算你要惩治二人,他们身上流淌的终究是贾家血脉!”
贾芸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得如同寒冬冰封河面:“祖母,这两人意图谋害林姑娘,如今我尚且留他们一条性命,已经是看在贾家宗族的情分上。”
厅堂之内瞬间陷入死寂,贾母手中拐杖停在半空,杖头雕刻的虎头双目圆睁,仿佛也在静静聆听这番话。
院外再次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亲兵跪在门槛外回禀:“爵爷,二人已经愿意吐露实情。”
贾芸鼻腔溢出一声冰冷嗤笑,转头视线落在王夫人脸上,久久停留。
王夫人手中佛珠丝线突然崩断,颗颗木珠散落满地,其中一颗恰好滚到贾芸靴边。
“把人抬上来。”
两人被亲兵抬进厅堂,身形瘫软如同被水泡胀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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