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自打二人相识,称呼辈分这件事,每次碰面都会争执不休,其余姑娘早已习以为常。
湘云清楚今日争辩不出结果,只能泄气开口:“芸哥儿,我们找你,是想请你提笔填词,今日不许再找借口推脱溜走。”
贾芸再次端起黛玉酒杯,将杯中剩余酒水一饮而尽,还朝着黛玉挑了挑眉。
黛玉又气又羞,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贾芸立刻做出疼痛难忍、挤眉弄眼的模样,逗得满屋姑娘放声大笑。
湘云笑得拍打桌面:“也就林姐姐能管束得住你,旁人全都拿你没办法。
快些提笔作词,看你今日还怎么耍赖推脱!”
湘云话音刚落,贾芸微微歪头,故作为难地开口:“世间绝妙诗文,全靠自身灵感迸发,哪能说写就能立刻落笔?”
湘云听闻这话,猛地站起身,拔高音量:“芸哥儿,男子大丈夫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清水,岂能随意反悔收回?”
坐在一旁的林黛玉看着湘云焦急泛红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出言劝解:“芸儿,既然已经应下,就不要再推脱。
今日若是写不出词句,云丫头怕是真要同你置气。”
嘴上虽是劝解,她双眼亮晶晶地望向贾芸,内心同样十分期待他笔下的词句。
湘云立刻配合,双手叉腰装作凶狠模样:“没错,今日绝不轻易放过你!”
三春与薛宝钗的目光,全都集中落在贾芸身上。
众人素来喜爱他写下的诗词,偏偏他极少愿意动笔,可但凡提笔落墨,写出的文字总能惊艳众人。
流传下来的旧人旧事,总能让人心里五味杂陈,恨也不是爱也不是,牙根都忍不住发痒。
贾芸被好几双亮晶晶的眼眸团团围在中间,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根本躲不开,只得温和笑了笑,抬手轻轻摆了摆:“诸位不必这般心急,我又不曾说过不肯动笔。”
周遭几道视线齐刷刷聚拢过来,落在他身上,力道更重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身子,目光直直落在林黛玉身上。
黛玉被他当着一众姐妹的面这般长久注视,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贾芸缓缓开口,字句温柔又深重:“只一眼便撞入满心惊艳,绝代风华搅乱半生浮沉,可惜那一眼心动落进眼底,往后许多年岁,满心欢喜都绕着这人打转。”
话音落地,整间屋子静得出奇,窗外微风拂动帘幔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传入耳中。
林黛玉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人点住周身穴道,眼神空洞失神,那双常年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眸里,慢慢凝出一层水光,一瞬不瞬望着贾芸,眼底翻涌的情意浓厚到仿佛能将人彻底融化。
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再加上薛宝钗与史湘云,全都转头望向黛玉,眼底毫不掩饰地浮起一层羡慕。
世间千金财富随手可得,难得的是心意相通的良人。
哪家闺阁女子不曾在深夜独处时,暗自期盼有人用这般动人婉转的词句,诉说藏在心底的爱慕?此刻众人再看向贾芸,眼底全都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黛玉半晌才回过神,整张脸红得快要渗出血色,只恨地面不能裂开一道缝隙让自己躲藏。
她微微垂下头颅,轻声啐了一句:“没规矩的轻薄之人!”
嘴上斥责的话语说得凌厉,胸腔里的心跳却如同擂动大鼓,方才那几句动人情话,早已在心底反反复复回味了无数遍。
荣庆堂贾母与贾政商议婚事
荣庆堂内,所有贴身丫鬟全都被打发到门外等候,鸳鸯独自立在门帘侧边,垂着双手安静侍立。
屋内只剩贾母和贾政母子二人相对而坐。
贾母端起手边茶盏浅抿一口,语速不疾不徐缓缓开口:“政儿,宝玉年纪已经不小,黛玉过完新年便满十七,这两个孩子的姻缘,也该定下一个明确说法了。”
贾政微微欠身行礼,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回话:“孩儿一切听从母亲安排,全凭老太太做主。”
贾母将茶盏轻轻搁在桌面,眼皮微微抬起,语气沉了几分:“我只是担心你房中那位夫人,心思与我这个老婆子全然不合。
她心底暗自盘算的那些念头,真当我年岁大了看不明白?什么金锁配玉的说法,其中藏着的弯弯绕绕,我心里清楚得很。”
贾政见母亲面色阴沉,慌忙从座椅上站起身,语气恭敬安抚:“老太太放宽心,孩儿这就回去好好和夫人讲明道理,绝不会违背您的心意。”
贾母神色稍稍缓和,声音压得更低:“政儿,若是不迎娶黛玉进门,单是林家存放在咱们府中的巨额银两,我们根本无力偿还。
你回去把话说透——薛家纵然家底丰厚,终究商户出身,门第之上配不上宝玉。”
贾政与王夫人争执,王夫人心生算计
贾政折返荣禧堂,立刻差下人传唤王夫人过来,开门见山发问:“方才母亲提起,要商议黛玉和宝玉的婚配之事,你心中有什么想法?”
王夫人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大变,急忙开口反驳:“老爷,这件事万万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