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史家同样拖欠国库巨额银两，这笔欠款源自当年老侯爷迎接圣驾时向国库支取，如今家族早已日渐衰败，根本无力一次性偿还。

倘若全额拿出二十万两白银还债，两座侯府日常生计都难以维持。

史鼐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对面弟弟发问：“三弟，陛下只给半个月期限，你府中各处凑拢银两，最多能拿出多少？”

袭封忠靖侯的史鼎满脸苦涩，轻轻摇头：“二哥，我这边库房同样拮据，最多只能凑齐五万两。

再多拿出银两，府内迎来送往、人情往来的开销便无法支撑。”

史鼐清楚弟弟所言句句属实，跟着重重叹气：“我这边也只能凑出五万两，里外还差十万两空缺，这该如何是好？一旦超过期限没能还清欠款，陛下心中定会记下这笔账。

等太上皇百年之后，咱们史家恐怕会迎来大祸。”

史鼎同样束手无策。

当年为承袭忠靖侯爵位，史家几乎掏空全部家底。

可国库欠款绝不能拖欠，当今景帝向来行事果决，不会纵容拖延之人。

思索许久，他开口提议：“二哥，不如前往姑母府中，向她拆借一笔银两填补缺口？”

史鼐微微点头，又是一声长叹：“眼下也只剩这一条路子可走。”

京城之内，不止史家陷入这般窘迫境地。

所有拖欠国库银两的功勋世家，处境大同小异。

家底丰厚、能够轻松还款的人家尚且稳坐观望，那些早已衰败没落的勋贵府邸，此刻人人惶恐不安，生怕逾期无法还债，招来朝廷治罪。

短短几日，神京大街小巷都笼罩着一层压抑紧绷的氛围。

往日出行气派张扬的勋贵子弟，如今如同无头苍蝇四处奔走，见到相熟之人便低声下气开口借钱。

身上锦袍依旧华贵精致，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却止不住微微发抖。

也有一部分权贵根本没将朝廷追缴银两的文书放在心上。

皇室之中血缘亲近的几位宗室，依旧每日设宴饮酒、大吃大喝，丝毫不见慌乱。

酒桌上有人咧嘴大笑，语气满是不屑：“不过是索要些许银两，难不成还能将咱们这些皇室长辈抓去治罪？”

肃王府府邸大门连日来人络绎不绝，不少血缘疏远的宗室齐聚厅堂，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端坐主位的刘治——当今景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此刻成了这群宗室唯一能寄托希望的人。

刘治垂着眼帘，静静听众人诉苦求助，心底暗自冷笑：自家皇兄这次推行新政，怕是要撞上一大群阻力。

这群宗室平日里看似温顺，一旦抱团联合起来，足以掀起不小的风波。

他倒想看看，景帝要如何妥善处理这场棘手的乱局。

“各位叔伯，”刘治刻意面露愁苦，缓缓开口，“诸位前来求我，我也实在没有解决办法。

皇兄的性子各位心中清楚，我万万不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前去求情，主动触碰陛下怒火。”

一名年长宗室当场红了眼眶，哽咽哭诉：“王爷，您和圣上乃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若是您不肯出手相助，我们这些宗室只能坐等朝廷降罪、落得一无所有！”

刘治伸手轻拍对方肩头，假意宽慰：“六叔，就算把我拆分，我也变不出巨额白银。

不过我倒是想到一条出路——诸位不如前往太玄宫拜见太上皇，他老人家念及往日宗室情分，或许愿意出面为大家向陛下说情。”

忠顺王府、宁王府之内，几乎上演一模一样的场面。

各路宗室四处奔走求助，得到的答复全部统一：前去寻求太上皇庇护。

太玄宫门前石阶被往来之人踩踏得光亮如新，门槛上布满层层鞋印。

到最后太上皇干脆紧闭宫门，无论何人求见一律不予接见。

太上皇心里清清楚楚知晓追缴国库欠款一事，这份政令最初也是经过他点头应允。

他同样明白国库空虚，就连贾芸依靠琉璃产业上交的银两，都尽数填补各处开支。

太上皇年事已高，原本打算等到自己离世之后，再让儿子出面推行这件得罪权贵的差事，自己留存仁厚君主的身后名声。

可眼下国库亏空到难以维持运转，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江山根基受损，只能躲在深宫之中，刻意隔绝外界所有消息。

五、荣国府商议欠款，贾母出手接济史家

荣国府荣庆堂内，炭火盆烧得暖意融融。

贾母倚靠铺着软垫的卧榻，目光缓缓扫过贾赦、贾政两个儿子。

贾政刚刚将朝廷限期追缴欠款的消息完整说完，语气藏不住慌乱：“母亲，咱们荣国府拖欠国库八十万两白银，这笔巨款要从何处筹措？”

贾赦手指不停敲击膝盖，心中烦闷不已。

八十万两白银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倘若无法按期偿还，荣国府世代积累的颜面将会荡然无存。

他抬头望向主位的母亲，等待对方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