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茜雪面露感激笑意：“二爷，我一切都好，各位姐姐处处照料我，无需您挂心。”

贾芸接过小角儿递来的热茶，浅酌一口，笑着打趣：“今日怎么没有出门闲逛散心？”

小角儿脸颊微微泛红，抿嘴轻笑回话：“茜雪姐姐刚来府里，我怕她独自待着孤单，便留下来陪她多说说话。”

一旁香菱闻言，笑着打趣：“我看你哪里是好心陪伴，分明是想打探西府各类新鲜琐事，别拿这番说辞遮掩。”

小角儿脸颊涨红，攥着衣角小声嘟囔：“香菱姐姐可别随意冤枉我，我真没有这般心思。”

“是谁在随意冤枉旁人？”

贾芸抬眼望去，林黛玉、贾家三春、薛宝钗连同史湘云结伴走入院内，他立刻起身笑着上前迎接：“几位妹妹怎么一同过来了？”

林黛玉轻轻瞪了贾芸一眼，转头看向茜雪柔声宽慰：“你的遭遇我们全都听说了，不必心中难过，如今也算因祸得福，安心在此处伺候，你家二爷绝不会亏待你。”

茜雪连忙屈膝行礼：“多谢林姑娘挂念，我必定尽心伺候二爷。”

探春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愤懑：“那位李嬷嬷实在老糊涂，肆意胡闹惹出是非，到头来反倒让宝二哥拿你出气，宝玉实在没有担当，实在让人心中气恼。”

薛宝钗心中清楚茜雪此事自身也有疏漏，却不会当众点破，只温和劝解：“既然如今来到芸兄弟府中，便安心留下做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几位姑娘刚刚落座，院外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宝二爷到了。”

话音刚落，宝玉身着大红刺绣箭袖长袍，额头系着青纹双珠抹额，急匆匆快步走入厅堂。

见到一众姐妹齐聚，他依次行礼问好，随即看向茜雪开口：“我刚刚听闻你被赶出荣国府，暂且先在芸哥儿这里委屈几日，等老祖宗怒火消散，我便前去苦苦求情，接你回西府。”

紧随宝玉进门的晴雯与袭人走到茜雪身旁，轻声安抚：“你暂且在芸二爷府中小住几日，过段时日宝二爷求过老太太，便能接你回去。”

茜雪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心中早已对宝玉彻底心寒。

若不是贾芸出手相助，自己早已跟着母亲回乡随意婚配，重回荣国府的念头，她再也不会存有半分。

她躬身行礼，语气平淡无波：“宝二爷，自从踏出荣国府大门那一刻，我便不再是你院内下人。

如今归入东府，便是二爷身边之人，往后不必再提接我回去的话语。”

晴雯性子急躁，说话向来不知分寸，当场对着茜雪恼怒开口：“你如今攀上高枝，便不愿再回去？别忘了从前你贴身伺候宝二爷多年，侄子收留叔叔身边丫鬟，这话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

晴雯这句莽撞话语刚说完，林黛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住口。”

短短两个字，音量不高，却裹挟着不容反驳的冰冷威压。

厅堂内其余姑娘瞬间闭口不言，所有人目光齐齐落在贾芸身上，心中暗自悬着一颗心——若是贾芸动怒，晴雯今日定然要受重罚，届时宝玉必然出面争执，荣宁两府恐怕又要生出矛盾纷争。

贾芸没有暴怒失态，仅仅淡淡朝厅堂门口扬了扬下巴：“来人，掌嘴。”

两名腰佩长剑的黑衣女卫应声迈步走入厅堂，其中一人抬脚抵住晴雯膝弯，力道分寸拿捏精准，晴雯支撑不住身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名女卫上前，左右各一记耳光，清脆声响响彻整间屋子。

晴雯脸颊瞬间血色褪尽，晶莹泪水在眼眶不停打转。

贾芸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压迫：“晴雯，你在荣国府当差，主子们纵容你的肆意性子，那是西府的规矩。

可此地是东府，我府中行事，一律依照军规处置。”

他声调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重重砸在众人耳中：“单凭你方才这番言语，今日将你杖毙于厅堂之内，也合乎规矩法度。”

晴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长久被宝玉纵容，养成肆意妄为的脾气，早已忘了分寸界限。

此刻她才真切明白，眼前的贾芸绝非心软纵容下人的宝玉，不会因为她是贾母身边丫鬟，便特意留几分情面。

她慌忙转头，满眼哀求看向宝玉，期盼对方出面替自己求情。

晴雯整张脸惨白得如同宣纸，两片嘴唇不停哆嗦，半晌也没能吐出半个字眼。

贾芸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沉甸甸压在她身上，胸口闷得发疼，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死死堵住，连呼吸都费劲。

迎春身为一众姐妹里年纪最长的，率先开口打破凝滞的气氛：“晴雯，平日里宝玉太过纵容你，才把你惯得不知规矩。

此地是什么场合，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下人随意插嘴？还不赶紧向二爷赔罪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