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2）

她嘴上虽是对着晴雯训话，视线却悄悄瞟向一旁的林黛玉，暗自盼着黛玉能出面调和，缓和眼下紧绷的局面。

可林黛玉只冷着一张小脸，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分毫。

在黛玉心中，贾芸本就是世间难得的良人，就算他真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只能由自己开口提点，旁人根本没有资格多言半句。

更何况方才确实是晴雯越矩失了分寸，让这丫头吃些苦头也好，免得往后愈发无法无天，不知尊卑。

迎春见黛玉丝毫没有出面劝解的意思，心知她这次是真动了怒气，只得不停朝晴雯递眼色，示意她赶紧服软。

晴雯这才回过神，双膝一弯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侯爷恕罪，奴婢方才一时糊涂失了分寸，冲撞了您，任凭侯爷责罚。”

话音落下，她又慌忙转头望向宝玉，眼底满是期盼，只盼对方能出言替自己求情。

可她心里清楚，就算宝玉愿意开口说情，以贾芸如今的地位心性，就算贾母也未必会为一个丫鬟出面说和。

宝玉整张脸庞涨得通红，嘴唇反复开合数次，到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求情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贾芸身上那股慑人的气势，直到此刻依旧让他心头发颤，哪里还有胆量再多说半句。

屋内几位姑娘见状，都在心底暗自叹气。

站在角落的茜雪，心里却看得比谁都透亮——宝二爷心中最看重的从来只有他自己的脸面，身边丫鬟再好，一旦冲撞出事，随时都能舍弃再换新人。

她暗自庆幸当初早早做出决断，主动离开荣国府，前来东府当差，才避开了这般进退两难的处境。

整间屋子气氛压抑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年纪尚小的惜春轻轻挪动身子，伸出小手拽住林黛玉的衣角，压低嗓音小声劝道：“林姐姐，你去劝劝芸哥儿吧，晴雯平日里做事还算稳妥，千万别让他真的重罚这丫鬟。”

林黛玉无奈伸出手指，轻点了下惜春的额头，随后转头看向贾芸，语气里带着几分迁就：“芸儿，晴雯既然已经低头认错，稍微惩戒一番让她长记性就足够了。

为了一个下人动这么大肝火，实在不值当。”

贾芸转头对着林黛玉温和一笑，抬手示意她不必为此忧心。

紧接着他转过身子，目光沉沉落在跪地的晴雯身上，嗓音低沉开口：“念在你一心护主并无歹念，今日我从轻处置。

往后你留在府中负责清扫杂活，什么时候磨去身上骄纵性子，再另行安排去处。”

贾芸心里自有盘算，这般处置实则是想保全晴雯，避免她日后落得原着里惨死的结局。

只是这丫头一身傲气，的确需要繁重杂活好好打磨心性。

倘若日后她执意想重回荣国府，自己也不会多加阻拦，那便是她自己的命数。

跪在地上的晴雯满心懊悔，只恨自己平日里在宝玉房里随心所欲惯了，口无遮拦闯下这般大祸。

如今贾芸已是当朝国侯，若是真要从严治她，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未可知。

听见贾芸从轻发落的安排，她连忙不停磕头，声音微微发颤：“奴婢记下侯爷吩咐。”

屋内一众女眷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宝玉心中堵闷难受，原本还盘算着借机把茜雪要回身边，到头来茜雪没能寻回，反倒连累晴雯受罚，只觉得满心憋屈，垂着脑袋默默离开了房间。

其余姑娘也纷纷起身，各自告辞散去。

屋内只剩贾芸一人静坐，方才晴雯一事，让他不由自主想起戏班中的龄官。

不知那姑娘心中，是否还惦念着贾蔷。

于贾芸而言，哪怕龄官满心都是贾蔷，他也绝不会成全二人。

龄官眉眼容貌，和林黛玉有六七分相似，单凭这一点，她便只能留在宁国府内。

并非他心肠狠戾，只是这是龄官注定的命途。

贾芸转头看向身侧的平儿，开口询问：“当初修建大观园时，从江南采买的十二名戏子，如今境况如何？”

平儿一时没能领会贾芸突然问及戏班的用意，笑着如实回话：“侯爷，那十二名戏子常年在园中排练戏曲，各位姑娘时常前去观赏，这两年都安分守己，未曾闹出什么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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