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2）

另一边平儿正在安排下人收拾残局，小角儿稍稍平复气息，脸上露出宽慰笑意回话：“姑娘无需忧心，宁国府所有房屋早前二爷全都重新加固修缮，这次地震并未造成重大损毁，只是所有人都受到不小惊吓。

平儿姐姐正留守处理善后事宜，特意打发我先来查看各位姑娘是否平安。”

听完这番话，黛玉悬在半空的心才算稍稍落地。

可一想到荣国府的贾母，她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朝着荣国府方向赶去。

迎春、探春、惜春紧随其后，脚步一个比一个急促。

宝钗心中同样放不下薛姨妈与薛蟠安危，也连忙跟在众人身后一同前行。

仿佛上天有意眷顾荣国府，这场剧烈地震虽声势浩大，府中仅仅坍塌几间无关紧要的偏屋，上至长辈下至仆从，所有人全都平安无事。

黛玉亲眼见到贾母安然无恙，心底那块巨石才彻底落地。

视线再次转回皇宫废墟，四周漆黑一片，伸手完全看不清五指。

景帝慌乱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出：“贾芸，你还在原地吗？是否尚且活着？”

贾芸此刻咬紧牙关，倾尽全身力气托举沉重主梁。

听见帝王问话，嗓音干涩粗糙，如同砂纸反复摩擦木头：“陛下，臣暂时还能支撑片刻，可若是救援之人迟迟不到，恐怕撑不了多久。”

景帝听闻他尚能回话，心底稍稍安定几分。

可忽然感觉头顶有湿润液体滴落，抬手触摸指尖，凑近鼻尖一闻，浓烈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瞬间反应过来那是贾芸流淌的鲜血，语气陡然紧绷：“贾芸，你伤势如何？伤得重不重？”

话音未落，头顶再度传来沉闷巨响，尘土不停簌簌掉落。

景帝清晰感觉到贾芸的身躯猛地向下沉陷一截，连忙出声追问：“贾芸，你现下还好吗？”

贾芸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满是无力：“陛下，我自小天生力气远超常人，可这一回，实在快要支撑不住。

倘若我今日遭遇不测，只求陛下应允我一件事——恳请陛下日后好好庇护玉儿。

若是往后她遇上合适良缘，劳烦陛下为她指一门安稳亲事，让她平平安安过完余生。

臣即便身在九泉之下，也能彻底安心。”

景帝听完这番托孤话语，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攥紧，说话声音不自觉带上哽咽：“贾芸，你绝对不能出事，朕不准你就此殒命！往后朝廷还有无数事务需要你出力，这是朕下达的旨意，身为臣子，你万万不能违抗！”

贾芸的笑声越发凄苦：“陛下，臣恐怕要违逆这一道圣命了。”

他从未预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境地，肉身早已抵达极限，性命怕是要断送在此处。

可心底还记挂着黛玉，想为她求一道能护她一世安稳的护身符。

他拼尽最后残存气力，双手死死撑住地面，脊背用力向上拱起，将沉重主梁牢牢顶住，用自己完整身躯严严实实将景帝护在身下。

一声震耳轰鸣响起，主梁重重砸落在贾芸后背。

贾芸只觉胸口骤然涌上滚烫热流，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尽数溅落在景帝身上。

黑暗之中，景帝看不清周遭景象，却能真切感知贾芸舍身相护的举动。

他从不受宠的闲散皇子起步，步步谨慎隐忍，方才坐上万人之上的帝王宝座，从来没有任何人愿意豁出性命为他抵挡灾祸。

此刻他喉咙发紧，几乎是嘶吼出声：“贾芸，你必须活着出来！朕绝不允许你就此离世，听见没有！”

养心殿碎石瓦砾之间，鲜红血珠顺着衣料纹路缓缓向下流淌，一滴接一滴砸落在龙袍布料纹路之中。

景帝手指紧紧攥住贾芸肩头，力道大到指节泛白。

废墟之下蜷缩的年轻身影微微动了动嘴唇，微弱声响传入景帝耳中：“陛下……臣还能再撑几口气。”

景帝低头看向自己衣襟，大片暗红血迹慢慢晕开，布料黏在肌肤上，带着温热黏腻的触感。

殿外传来铁锹撬动石块的撞击声响，每一下震动都震得耳膜隐隐作痛。

皇后站在御林军挖掘出的缺口外侧，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甚至能听见自身牙齿用力咬合的细微声响。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夏守忠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禀报：“娘娘，太玄宫一切安稳，几位皇子也已全部接入皇宫，没有一人受伤。”

压在胸口许久的郁结之气，终于顺着喉咙缓缓吐出。

只要太上皇尚且平安，就算发生最坏的变故，她儿子登临帝位的道路依旧留有转机。

“找到人了！”

不知哪位士兵高声呼喊，声响穿透砖石碰撞的嘈杂噪音。

皇后快步冲到废墟边缘，嗓音紧绷发问：“陛下是否安然无恙？”

几名御林军撬开沉重主梁，看清下方景象的瞬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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