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2)
往后宁国府但凡有需要老夫出力之处,只需传一句话,我定不会有半分推脱。”
前些日子为筹措钱款,谢礼在外受尽旁人冷眼嘲讽,此刻见贾芸二话不说拿出五万两相助,心底暖意翻涌,眼眶酸胀发酸,低声开口:“芸二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贾芸闻言朗声大笑:“难不成若是今日不借你银两,我便算不上你的兄长了?”
谢礼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厚地赔笑:“二哥应当明白,我绝非这般薄情寡义之人。”
贾芸不再同他说笑打趣,转头望向谢琼开口询问:“世叔,晚辈有一事相询,不知侯府在神京城西,是否持有地段优越的临街铺面?”
谢琼一时没能领会贾芸的用意,依旧如实作答:“城西倒是留有一间铺面,只是铺面面积狭小,若是芸公子有使用需求,直接拿去便可。”
贾芸轻轻摆手解释:“世叔误会我的用意了。
我在京郊置办的田庄里栽种了不少菜蔬,冬日产出量极大,除去送入宫中与自家府邸留存食用,还有大量富余菜品无处安置。
我想问问世叔,是否有意与我合伙经营菜蔬售卖的生意?”
谢琼瞬间听懂贾芸的用意,对方这是特意为谢家开辟一条稳定进项。
如今自家举步维艰之际,对方愿意主动伸手帮扶,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表。
更何况寒冬时节能供应新鲜青菜售卖,必定是稳赚不赔的长久营生。
谢琼目光落在一旁摆放的青翠菜蔬上,指尖轻轻摩挲粗糙陶瓮外壁。
屋外北风裹挟细沙拍打窗纸,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他喉结反复滚动几番,最终对着贾芸拱手行礼,嗓音微微发颤:“芸公子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老夫此生铭记于心。”
话音落下,常年征战沙场、一身铁血的谢琼,眼尾泛起一圈淡淡的红,仿佛被灶膛烟火熏染过一般。
谢礼垂在衣袖里的手指紧紧攥起,静静望着贾芸的背影,牙关紧咬,心底漫上苦涩酸涩,千言万语不必宣之于口,这份恩情早已刻入骨血。
贾芸随意摆了摆手,鞋尖碾过地面散落的碎石,轻声说道:“世叔再说这般客套话,反倒显得生分。
你我两家几代世交,往后这门生意的日常琐事,交由礼小弟跑腿打理就足够。”
他话音不高,却如同寒冬屋内添上干柴的炭火,安稳妥帖落在众人耳中。
谢琼视线望向院墙外干枯的槐树枝干,心中满是唏嘘。
平日里那些往来的世交旧友,逢年过节递上一张拜帖,便算作给足情面;可等到家中揭不开锅、真正遇上难处时,连一个登门探望的人影都寻不见。
当年随先帝开国的一众功臣后人,十户里有八户变卖祖产度日,谢家尚且能勉强支撑门面,已是难得。
可光鲜门面之下,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其中苦楚旁人无从知晓。
众人移步后宅暖阁,屋内炭火烧得旺盛暖意融融。
谢家老夫人面前的茶水早已放凉,她却无暇顾及,目光牢牢落在贾芸身上,似是想将这人的品性心思看透。
她袖中指尖轻轻捻动,心中自有盘算:自家孙女早已到了适婚之年,本该早早相看婚配,奈何侯府如今家境衰败,即便媒人络绎登门,却始终没有一户能让她称心满意。
于是老夫人开口发问:“芸公子,家中长辈是否已经为你商议婚配之事?”
贾芸眼皮轻轻跳动一下,余光瞥见一旁身形圆润的谢礼,脖颈到耳根尽数染上绯红,模样格外局促。
一股淡淡的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他垂下眼帘,语气平稳作答:“劳烦老夫人费心挂念。
早年我旅居扬州之时,恩师早已将自家女儿许配于我,此事当今陛下与后宫娘娘全都知情。”
谢夫人端着茶盏的手骤然停在半空,青瓷碗面映出她瞬间僵硬的面容,唇边原本挂着的笑意如同被寒霜冻住一般。
她缓缓将茶盏放回木案,瓷底撞击木面发出清脆一响。
体态丰腴的谢礼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出声惊叹:“芸二哥,我曾听闻林大人千金容貌才情皆是顶尖,放眼整个扬州城都难寻第二个……”
话语尚未说完,后脑勺便挨了一记响亮巴掌。
“几杯酒水下肚便口无遮拦胡乱议论,实在不成体统!”谢夫人面色铁青,指尖几乎要戳到谢礼鼻尖,“闺阁千金的名声,岂是你能随意拿来闲谈的?”
谢礼踉跄后退半步,心头酒意瞬间消散大半。
看见母亲眼底翻涌的怒意,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失言。
未出阁女子的清誉何等重要,岂能在外随意议论,他缩起脖颈,小心翼翼抬眼望向贾芸,满心忐忑。
贾芸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是声调比先前低沉些许,开口询问:“礼小弟,关于林姑娘的种种传言,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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